1-9-Rock Church

Amos發覺自己身處在一個房間中。房間無窗,只有四面淺綠色的牆,其中一面是門。

他正睡在牆邊的梳化上。正要起身,卻感到胸口劇痛。查探一下,原來胸口被繃帶緊緊包住。不單這樣,他全身有很多個部分都包著繃帶︰「這滿身傷痕,看來我昨晚被襲擊…..並不是夢啊。」

仔細檢查身上包著繃帶的地方,他又發覺身上的傷又不是很重:「究竟……我昏迷了多少時間了?對了!看手機!」往褲袋一摷,卻是空無一物。Amos當堂慌亂,卻又瞄到手機原來在旁邊的茶几上。於是他拿起手機,看看時間︰

12 : 06 4月 X 日 星期六

「還好,只是過了一個晚上!」Amos放鬆下來,起身走出房門。

外面是一個很大,但甚骯髒的空間。空間一邊是舞台,上面放著幾大件樂器︰兩座鍵琴、一套鼓、幾支包著套的結他….應該是電結他吧,還有幾座擴音器、三支附在架上的咪。

Amos驚訝道︰「很厲害!」他一看就知道,這裡是給樂隊演出的地方。這裡的味道,和他在觀塘工業大廈學打鼓的地方,幾乎一模一樣。

這裡空間很大,但相對他的教會,卻仍是遠遠不及。這裡大概只能容納一百多個觀眾,但已令Amos興奮莫名。他見到套鼓,就立即身癢想試玩,但正所謂不問自取,是為賊也,他最後還是打消了念頭。

這時,另一邊又發出了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人對話的聲音。

聲音從表演場一角傳來。Amos回頭一望,只見有兩個年約廿歲的人,圍住一張書桌坐著。

其中一人光頭,打手機打得興高采烈︰「哈哈!搞掂!你看?」,一邊將手機遞給另一人。另一人長髮,是典型的Rock友型態。他正在低頭彈結他,表現得不以為意,遲遲才回望一眼:「啊?勁啊?」又低頭繼續彈。打手機的人見對方回應冷淡,便叫哼一聲:「頂!」之後又繼續打手機。

Amos行近幾步,引起了兩人注意。長髮男說道:「咦?你醒了啦?」光頭男則望向另一邊說:「喂,阿魏,你的人醒了啦!」

Amos一望,果然見到有人正從遠處走來。那人年約五十,略肥,身高約五呎六七左右。他有一副古怪的表情,有點像嬉皮士的笑臉……不!應該更像金魚佬才對。他身穿裇衫西褲戴領呔的裝扮,和身處的樂隊表演場格格不入。

這人就是手機男所說的阿魏。

阿魏以古怪的微笑說道:「嗨,你好!小姓魏,魏文進。」Amos也報上名字說:「你好,我是周允諾,Amos。」

「Amos….阿摩司…..是聖經人物那個嗎?」

「咦?你也是主內弟兄嗎?」

「我看來不像個教徒是吧?讓我告訴你,我以前可是傳道人來啊!」阿魏再道:「你可知道,阿摩司這個名字是什麼意思?」

「是『成為重擔』或『負重』。」

「沒錯,聖經中的阿摩司的年代,以色列人都過著奢華生活,富人欺詐窮人,為自己建造象牙屋,在其中吃喝宴樂,窮奢極侈。於是,阿摩司就走出來,嚴詞譴責以色列人。這就是阿摩司的重擔。」說完一大段,阿魏一口嘆氣,再來一段︰「唉!現在的香港,就是這樣子了。但又有幾多個人,能像阿摩司一樣勇敢站出來呢?」感嘆完,又再回復笑淫淫的表情。

這位阿魏說話頭頭是道,但他笑淫淫的表情,要Amos相信他曾是教會傳道人,還是很難。於是他不禁問一句:「那麼,我可以叫你魏傳道嗎?那麼…..」阿魏連忙打斷說︰「叫我阿魏好了,我已不再是傳道人了。」

Amos再問︰「那麼,這裡又是……」光頭男隨即笑道:「你真是教徒嗎?竟然連搖滾教會—Rock Church也不知道?」

Amos驚訝地問︰「什麼?搖滾教會?」彈結他的長髮男指住阿魏,插嘴說:「都多得這傢伙,這裡明明是band房,他竟然夠膽死,在這裡搞Show中講耶穌!之後就被人叫做搖滾教會,給世人恥笑了!」

「嘿嘿,都怪你們調較樂器太慢,如果我不講些話消磨時間,觀眾會柴台的啊!」阿魏笑嘻嘻地回應。

「觀眾柴台是因為你搶咪講耶穌啊!他們叫你收皮你聽不到嗎?」光頭男叫道。

「哈哈,也不是呀,上次不是有阿史悔改歸主嗎?再說,自從我講道開始,觀眾也有增無減啊!」

「這關你叉事?這絕對只是因為我們玩歌玩得勁!」

這些人竟然妄稱自己的地方為教會,Amos感到不是味兒,但又不好意思發洩。這時阿魏答道︰「Amos你別聽他們亂講,這裡不是什麼教會。」吸了一口氣後,他繼續說︰「這裡其實叫做Pioneer Music Studio,中文名先鋒音樂室,只是一間普通的Band房,平時用來練習,偶爾借給人出Show而已。」

阿魏續道︰「坐在這裡的人,都是這裡的一份子,我來給你介紹。無頭髮這位是Joe,長髮這位是我兒子,和你一樣都有一個允字,叫魏允謙,英文名Steve。」

「你們好!我是周允諾,Amos。」Amos和兩人打招呼時,才發現兩人後面,竟然還坐著一個人。那人一直沒有說話,存在的氣息更是薄弱,是以Amos到現在才察覺他的存在。而當Amos望到他時,他才以獵鷹的眼神回望自己。

「你是!」那副獵鷹的眼神,Amos一眼就認出。沒錯,那人正是昨晚差點殺死他的Nick。

「他是我兒子的舊同學,雷德力,Nick。」阿魏補充介紹Nick,Amos卻本能地彈後兩步。阿魏見狀,大笑了幾聲,說道:「Amos你不要害怕,我已教訓過他一頓,他不會再亂來的了,」之後轉頭問Nick:「是吧?」Nick回望阿魏,十秒後才吐出了:「哦。」一字。

「難道……..他也是這裡的…….人?」Amos再退一步,驚愕道。

「哈哈哈哈哈!算是吧!他雖然不懂任何樂器,但他守護著這裡,巧勞可也不少!」阿魏大笑道。

「守護這裡?你的意思是………」Amos疑惑問道。

這時,從門外傳來砰砰聲的巨響,那是有人敲打鐵閘的聲音。

「呀,是誰?有門鈴不按,卻在敲門?」阿魏嬉笑說,一邊出去應門。

1-8-似乎在天堂#2

天堂入口

Amos又再來到這裡。和之前一樣,這次他也在雪白的天空,金碧輝煌的路上行走。

很快,他又跑到天堂的門口。和之前無數次一樣,這次門口也有發光人守住。

發光人一見Amos,便說:「你為什麼急著來這裡呢?現在還不是你來的時候。」他的對白,就和之前無數次一模一樣。

「這………世人都在問,為什麼世間這麼多不公義的事發生,你都不現身相助?那些時候,你都去了哪裡?」

「這是你自己要問的吧。」發光人回答說。

全中。

「你問我在哪裡?我不就在這裡了嗎?不單如此,我更是無處不在……」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任由世間不義的事發生,都不出手制止?」

「我有差派人去做的,但肯做的人實太少。我甚至也差派了你,但你卻完全不明白我的旨意。」

「什……什麼?你的旨意………這是什麼意思?」Amos未及追問,眼前即轉為一片空白。之後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圓形的橙色物體。

「這……這是……」Amos心想。再細看之下,他看到那是什麼東西了。

那是一盞吊燈。

1-7-靜寂之夜

現在是黑夜,但Nick眼裡卻是一片白色,耳邊是一片靜寂。

過了不知多久。

Nick好像聽到一點聲音。聲音很小很小,如果是平時,他一定不會察覺得到。但在一片靜寂下,他聽到了。

那聲音,是音樂。

一首歌。

但Nick神志還未清醒,即使怎麼留心聽,始終無法聽得清楚。

幾秒後,歌聲停止了。

Nick定了神,眼前景象開始由白轉黑。他看見了,黑色的天空,還有工業大廈。

「原來我….暈倒了嗎?我究竟……暈了多久?」

他這才知道,自己躺在地上,不知道暈了多久。想要站起身,卻觸動胸口劇痛,苦苦掙扎才能站穩。

「很痛…….究竟幹……幹什麼了?」Nick按著自己的胸口,卻染得一手都是鮮紅:「血!」他記起剛才在決鬥中準備了結對手,卻被對手狠狠反擊,之後就昏迷到現在。

「呀!」Nick胸口又再劇痛:「頂,中那傢伙一拳,心口就像粉碎了一樣!」

「說起來,那傢伙呢?」

這時,歌聲又再響起。

  • 行公義 好憐憫 存謙卑的心與上帝同行………

Nick隨著音樂,看見一個同樣滿身鮮血的人,正倒在地上。

那是一拳將他打至昏迷的Amos。他擊倒Nick的同時,也被Nick的『分區直選拳』擊倒。他的『救恩的全副軍裝』護身勁被破,現在脆弱不堪,可能死了也說不定。

音樂在Amos身上發出,大概是手機鈴聲吧。

  • 行公義 好憐憫 存謙卑的心與上帝同行

「仆你個街,耶能的鈴聲也是老土過人!」

正在響起的歌聲,是一首叫『行公義 好憐憫』的基督教歌曲,歌曲由鍾氏兄弟和漁夫共同演出。雖然其爵士樂加上饒舌的風格,和Nick認知的基督教詩歌迴然不同,但單憑歌詞中的『上帝』二字,Nick已經聽得出那是講基督教歌曲了。

音樂又再停止,周圍再次回復靜寂。

Nick半走半拐地走向Amos。他剛才第二次被『以眼還眼』打中,威力大概他『分區直選拳』十腳的總和,再加上『分區直選拳』耗力奇鉅,他此刻狀態不比Amos好多少。

「這個死耶能…….竟能打到我這樣……..是我功力未夠嗎?」Nick暗忖:「但這又如何?你都要死了,耶穌救得了你嗎?」

準備出招,但Nick突然停住。

「這…怎可能….?」

Amos正以銳利的眼神盯住自己,就像剛才一樣。

「這傢伙的眼神……他還未放棄!難道……他還留有一著?」Nick最忌憚Amos的反擊。現在的Nick連走幾步路都極困難,如果再中拳,肯定命都無。是以他踝足不前,只能遠望Amos那堅毅不屈的眼神。望得久了,他竟然有一種很熟悉、很懷念的感覺。

他見過這種眼神,而且永世不忘。這眼神,他的父親也有。

他的父親,在堅拒將他花園街的單位賣給畜牲集團時,也露出了這種眼神。即使他們用什麼手段,他還是死都不賣︰「這是我的家!想趕我走,你休想!」

結果,花園街的大火,奪去了父親的性命。

「爸爸……」Nick的雙眼,掉出了兩行眼淚。

他想起父親生前的教導。

他的父親之所以替他改名為Nick,就是要叫他有力的同時,還要有德。眾德之中,Nick的父親教得最多的,就是堅毅不屈,有了理想,就要堅持到底。而這一點,Nick的父親本身就是一個典範。

父親卻沒有教他濫殺無辜。即使對手是他憎恨的耶能,也不能無理殘害。

Nick就這樣望著Amos,一動也不動。

一分鐘。

…………

兩分鐘。

…………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Nick終於開口說話︰「唉,算了!」但剛開口,又觸動傷口,噴出一口血後,又再不支倒地。Amos見狀,才敢鬆一口氣,跟著也暈倒了。

一切又再變得靜寂。

在無人的靜寂之夜,如果神不來拯救他們,兩人大概就會失血過多而死。

…………

十分鐘後

神始終沒有出現。

…………

但祂派來了救星。

靜寂中,出現了零碎的腳步聲。

有一個人影在黑夜中出現。他走到Amos和Nick身邊,停下了腳步。

1-6-兩雄相遇#3

Amos與Nick硬拚一招,結果旗鼓相當。

Nick大叫︰「再來!」,再用『用腳投票』邊踢邊埋身。連橫快腿逼得Amos只能防守,但擋到第七腳,還是守不住。Nick趁此機會,使出絕招『一人兩票』。

『一人兩票』除了雙飛腿之外,還可以同時踢出兩腳的形式使出。連橫兩腳式的『一人兩票』較適合埋身使用,任你是什麼高手,也難以同時抵擋兩腳。Amos腹部露出空檔,自然要硬吃了。

第一腳命中腹部,可是Amos感到怪異︰「這腳…毫無威力?」但未到半秒,第二腳已從下方踢中Amos下巴—這腳才是真命天子,踢得Amos頭暈眼花。Nick乘勝追擊,繼續以『一人兩票』進攻。Amos先中一招,防守開始錯亂,擋了一腳之後,連續吃了三腳。再擋住兩腳,又吃兩腳。

幸虧Amos有『救恩的全副軍裝』護身,雖連連中招,但傷得還不算重。反倒是每次『一人兩票』中較弱的那腳踢中Amos,Nick會被對方的護身勁反震,苦不堪言。

『一人兩票』最大的弱點,是兩腳分別為一虛一實,其中一腳力量澎湃,另一腳卻毫無威力。如果被對手捉到路,或者對手完全不怕那一記虛招,就容易被反擊。

而Amos就是後者。他雖仍未看得清『一人兩票』的門路,但他的『救恩的全副軍裝』,能視那力度較弱的一腳為無物。

Nick也深知要變招,用殺手硯擺平他。現在,是時候了!

「砰!」

…………………………………..

巨響一聲後,卻是Nick倒地。

Nick眼前一片空白,大概半秒後,才知道自己臉部中了一記重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是何時中招的?」

剛才擊中Nick的,是『十架恩典』中的反擊技『以眼還眼』。這招能用在中招的瞬間還擊,將傷害一次過還給對手。Nick剛才中的一擊,就是Amos將剛才中的五腳一次過歸還,是以威力非同小可。除了『以眼還眼』之外,另外有一招『以牙還牙』,兩者分別能反擊上段和下段攻勢。

Nick被彈開七八米,明顯已受創。所幸是Amos沒有追擊,只在運功調息。

這一來是Amos也有傷在身;二來是比起勝敗,他有更在意的事。他在逃走的大好時機,卻選擇留下來對Nick好言相勸︰「收手吧!現在自首還來得及!」

Nick譏笑道︰「自首?畜牲集團為了收樓,截水截電淋屎尿,殺人放火!還殺死我爸爸!你為何不叫他們自首,反而叫我這個屠畜的去?」

Amos終於恍然大悟:「原來……你是為了報父仇,才……..但這樣以暴易暴,始終不是文明社會……….」

「文明?現在是什麼年代了?現在是超武鬥組的年代呀!不以暴易暴,難道等你們的神出來打救你嗎?」

又回到基督徒最難答的問題,Amos無言以對。

「說得那麼好聽……好,我這惡人現在就來攻擊你。有種的便好好跟從神的教誨,千萬不要還手!」

「!」Amos愕然。說時遲那時快,Nick已再度出擊。只是『一人兩票』不能再亂用,Nick只好再用一開始的『用腳投票』進攻,一連四腳,Amos竟然照單全收。

「呀…幹什麼了?這傢伙…..難道真的…….不還手?」對手狀態急跌,但Nick卻不會放過大好機會:「好機會,用絕招吧!但…..」只是他剛不明不白中了反擊,始終有所忌憚:「等等!如果對方故意中引我出絕招,然後像剛才般反擊,那豈不是正中下懷?還是用『用腳投票』踢多幾腳,方為上策!」

回一回氣,Nick繼續踢出八腳,照樣無一虛發。Amos縱有軍裝護身,也開始漸露疲態。Nick見狀,便再努力加幾腳,用較高風險的『一人兩票』試探,Amos還是任踢唔嬲。

「果然任打唔嬲!有種…….哈哈!耶能即是耶能!除了逼害同性戀者之外,就什麼也不懂,什麼也不理了!什麼正直公義,我呸!」Nick譏笑道。

「!」Amos想起早前遇襲時,兩個iSolder講過的話:

「什麼都沒做過?沒錯!你們這些偽善的人,就是什麼都沒做過,才最乞人憎!」

疑惑間,Amos又中六腳。Nick腳腳穿心,任你是鐵鑄的,也開始支持不住。Nick一腳將Amos踢至牆邊,然後運足功力,要出絕招了:

『地區直選拳!』

『地區直選拳』是連橫快拳的絕招,練就最高境界者,可以一秒內打出三十拳。若三十拳全中,必死無疑。Nick擅長腿法,將之改為連橫踢,只是名字不變。以Nick功力,雖只能一次過踢出廿三腳,但已是威猛無匹。只是此招一出,會消耗大量內力,之後便無以為繼。除非有十足把握,否則打不死對手的話,就輪到自己遭殃。

一腳、兩腳、三腳…….沉思中的Amos,竟然本能地擋住。

「反抗了啊!呵呵?」Nick譏笑道。

只是快如閃電的腿勁將Amos釘死在牆上,令他無法後退,也無法卸掉腿勁。擋到第七、八兩腳時,Amos防守架式終於被轟破,中門大開,剩下的十五腳便要照單全收。

「轟呀!轟呀!轟呀!轟呀!轟呀!轟呀!轟呀!轟呀!轟呀!」

連橫腳猶如小型炸彈在Amos體內爆發,炸得他叫苦連天。踢到第廿腳時,『救恩的全副軍裝』已全然碎裂,只要再加一腳,Amos必定命喪當場。

「難道我這樣就要……不抵不抗,被人任打至死?」

第廿一腳正踢向Amos。

「不!不!」

Nick突然見到Amos眼中閃出一度白光,令他只看到一片白色。

「什麼?」Nick驚叫已來不及。第廿一腳踢中Amos腹部的同時,胸部也傳來了一陣劇痛。

之後,除了一片空白,Nick就什麼都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