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畜牲來襲

Carcass3唱完,輪到下一個樂隊準備。只是,他們好像遇上了技術上的麻煩,就算主場的Steve和Joe出手,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時間一拖,觀眾亦感到不耐煩,開始鼓躁。阿魏在後排看著,卻是大喜:「咦?難道又是我出馬的時候?」隨即跳上舞台。

在台上整理器材的Steve和Joe,感到阿魏走近,竟是一同震驚:「等等!很快搞掂!」阿魏卻不理會,箭步衝到台上︰「你們看,觀眾已在鼓躁!」一手搶去台上一支咪,對著咪說:「各位久等了。我叫魏文進,想必大家都認識我了吧?」

Steve無可奈何,嘆息道:「唉!爸爸又要講道了!」

台下有觀眾叫道:「又來講耶穌?收皮啦你!」又有觀眾報以噓聲。阿魏卻早就習慣觀眾的反應:「看來有些新人呢。有誰第一次來這裡的?請舉手!」

只有Amos一人舉手。

第一次來到這裡的人還有好幾個,只是在這種搖滾音樂會,沒什麼人會乖乖舉手。

阿魏接著說:「好,我們有一位新來賓,歡迎你來到這裡。我知道也有其他人的,你不舉手,我們照樣歡迎你們。」

只是,「但係我地唔歡迎你!收皮啦!」的聲音響個不絕,阿魏卻並不在意,反正自他第一次踩場以來,都是這樣的了。種種不中聽的聲音,他早就已聽慣。

只是,他聽到觀眾的噓聲中,有一把聲音出乎意料。

那是來自門口的慘叫聲。

觀眾顧著鼓躁,沒有留意到這下慘叫,直到阿魏一直望著門口,他們才曉得回頭,看看後面發生了什麼事。

只見站在門口的工作人員徐徐倒下,之後有很多人從門口逐個進入。

正在進來的人,左手拿著巨大的透明盾牌,右手拿著短棍,身穿淺藍色裇衫、深藍色長褲,戴著深藍色的帽。這種裝扮,誰都知道他們都是警察。只是他們身穿全副防暴裝備,卻甚是奇異。

大約有二十個警察進門後,分成前後兩排,架起防暴盾牌,排好陣式。

隨後又有三個人進入。第一個也是警察,他沒有任何防暴裝備在手,也沒有戴警帽。他光頭,嘴唇外反,露出一副潔白的牙齒,和黝黑的身軀成強烈對比。他那強壯的身軀,幾乎將身上警服逼爆。而事實上,他身穿的淺藍色警察裇衫,兩袖都早被撕破。

他看起來像個流氓多過警察,但憑他一身警服,和散發出來的逼人氣勢,叫人一看就知道,他是這群警察的首領。

在他身邊的另外兩個人,卻不是穿警服,而是穿著西裝。他們雖然都滿身肌肉,但相比起警察首領,卻差得甚遠。

「他們……..是畜牲集團的陳生和李生!」Steve叫道。

阿魏見狀,自然心知不妙。他舉起咪說道︰「不知何事,要禿鷹警長閣下親自光臨?如果閣下來欣賞音樂,大可先叫你的兄弟放鬆,放下武器,然後上前一同歡樂!」

禿鷹警長是東九龍總區的指揮官。他強硬的鷹派作風,雖受部分同僚歡迎,但同時也為市民所怨恨。他的最大願望是力爭上遊,成為警務處長,甚至保安局局長。為了上位,他會不惜一切,甘於成為政府的打手,專門打擊最弱最易欺負的示威者,甚至會拿自己同僚作踏腳石。

好像有一次,一名前雞苗運輸商爬上中環的行人天橋抗議,中環警長在處理事件時攀上天橋頂,天雨路滑之下失足墮下,意外殉職。雖然事件中雞苗運輸商沒有接近過警長,但當時隸屬灣仔警區的禿鷹警長,卻將責任推在雞苗運輸商,甚至所有示威者身上,更將警長的死拿來當作政治工具,如同自禿鷹吃屍體維生一樣。禿鷹警長亦因此而得名。

在法治的社會,警察是制裁罪惡;在極權社會,警察是政壓異己的利器。而在香港,警察也不過是另一個超武鬥組而已。

禿鷹警長此行,自然不是為了聽音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聲,令整個Band房為之震動,令在場觀眾相當難受,不得不掩著耳朵叫苦。笑了近半分鐘,禿鷹警長終於吐出了對白︰「聽你老X的垃圾音樂!老子來是為了要人的!」身旁的陳生接著大笑說︰「別裝蒜了,劉元山是你們殺死的!快交出人來!」

觀眾聽到禿鷹警長的對白,立時勃然大怒:「什麼垃圾!你們才是垃圾!」陳生聲音立時被蓋過。

「哦,原來是畜牲集團!你們的劉生他….死了嗎?」阿魏對著咪笑道。

「還裝傻,他在附近的工業大廈樓下被人監生打死,不是你們做的還有誰?」李生搶白道。

「真硬來啊!你到底有沒有讀過邏輯的?」阿魏語帶挑釁地回話。

「豈有此理!我們派劉先生來併購這單位,你們反對,就殺了他!」陳生不忿叫道。

台下的Amos稍為思考,便明白了事情大概:昨晚他目擊Nick所殺的人,大概就是畜牲集團的劉元山。現在他的同事陳生和李生,報警帶同禿鷹警長來要人。

台上的Steve對父親搖頭:「不要!」阿魏回以一下竊笑:「這當然了!」然後回頭再對著咪道:「我不知不道你在說什麼,請回吧!The show must go on!」

這時,門外又傳來一把笑聲,說道:「哈哈哈哈!正所謂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身為傳道人,又何必講大話隱瞞呢?」眾警察未及回頭,有幾個已身中多招倒地。

那出招的人走進門裡,他自然是去完廁所回來的Nick。轟散警察陣型後,他從空隙走入觀眾席,叫道:「殺掉劉生的是我!有本事便來取我命,別搞其他無辜的人!」

陳生和李生見到Nick,立時指住他叫道:「禿鷹警長,是他,是他了!」禿鷹警長隨即大笑︰「哈哈哈哈!你想呃神還是騙鬼?劉生有『併購神功 四成併購』功力,豈是你一個人殺得掉?他媽的你一定有同黨,聰明的便給我供出來!否則便別怪我們不客氣!」

「頂!」Nick一怔:「劉生那種貨色,要殺他有何難?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那邊的人!」一邊說,Nick手指指向舞台上的Amos—他是劉生被殺案的目擊者。

「你講我就要信,你當我是白痴?告訴你們,殺人只是其一,其二,你們發出的噪音,已經觸犯噪音管制條例,要立即清場。Action!」禿鷹警長對手足喝道。

「呀!原來是這樣!」阿魏似乎想到了什麼:「對了,一個劉生的生死,禿鷹和陳生李生又怎會在意,要動用眾多警力?除非…….」於是回話說:「其一,你說搜便搜,搜查令呢?」他又伸手入褲袋拿出手機,說︰「其二,現在還只是十點幾,未到十一點啊!要清場的話,請坐下稍等。在等候期間,我們有精彩的音樂演出……」

禿鷹警長吐了口口水,展示自己的強壯臂彎,叫道︰「你要搜查令嗎?搜查令就在這裡!兄弟,動手!哈哈哈哈哈哈………..」隨著禿鷹警長可怕的笑聲,廿多名持盾警察立即上前,準備出擊。

「要出手了嗎?」講多無謂,開戰就開戰。而打仗,最好就有音樂激發士氣。阿魏轉頭向著舞台叫道︰「誰個快上台擊鼓振奮士氣!要勁的!」

話說未完,才剛完成演出的Carcass3鼓手已跑到台上,喪叫一聲:「吼~~~~~~~~~~~~~」拿起雙棍往鼓上猛打。他的鼓聲除了充滿生命力,還有一種特別的力量,能幫助觀眾抵抗禿鷹警長的笑聲,不用再受折磨。

觀眾的痛苦消解了,頓然大感振奮︰「這就是音樂!識唔識得聽呀禿頭鷹?」阿魏也對鼓手豎起姆指,示意叫好。

「你們!…..」禿鷹警長本欲以大笑聲顯示功力,卻反被將一軍,氣得七孔生煙。

阿魏目光再轉向雞泡魚——只見他吃掉了三個雪櫃中的食物,身型竟即時肥了幾個碼,變成了死肥仔。他對雞泡魚說︰「禿鷹由我對付,其他人你應付得了吧?」雞泡魚回應道︰「X你老母你當我乜X野了?那班X樣躲在盾牌背後,邊X度夠我砌?」

「好!」阿魏接著對著咪叫道︰「不能打的人盡量走到舞台那邊,能打的和雞泡魚一齊對付盾牌佬…..Steve你也跟著去。」Steve隨即和幾個人上前和雞泡魚會合。這幾個人中,也有Carcass3的結他手和低音結他手在內。

阿魏再對Amos說:「Amos,真不好意思。你可以和觀眾走到舞台那邊,或是趁機離開!執生!」Amos遲疑了一下,回應道︰「嗯!」可以的話,他也不想捲入窩藏罪犯的戰鬥。

部署完畢,阿魏就立即上前會禿鷹警長。他知道禿鷹警長不易應付,一出手便是『十架恩典廿五章 洪水滅世』。禿鷹警長亦不甘示弱,施展絕招『警拳無敵』硬拚。

單拳拚雙掌,立時爆出了巨響。一場亂門,就此揭開了序幕。

1-12-搖滾音樂會#2

Amos腳步猶豫,走到觀眾席後面,已是半分鐘後。音樂依舊嘈到拆天,他得暗自運點功才能抗衡。

「別那麼繃緊啊,輕鬆點吧!」Amos身旁有聲音說道。Amos一望,原來是阿魏:「這隊band叫做Super Art,留意主音歌手,很不錯的!」Amos回應:「嗯!」,隨即將視線放到台上。

正在台上瘋狂演奏的Super Art,玩的是既重型,又帶點迷幻的搖滾音樂。最令Amos讚嘆的,是主音歌手年紀小小,嗓音卻非常雄厚,什麼高音都遊刃有餘,唱腔還有點外國人風格,絕非那些主流歌手可比。一流唱功加上變化多端的音樂,令Amos大開眼界。

「呀!雖然嘈到拆天,但至少……..他們是很出色!」Amos雖然也是鼓手,但他接觸的多是現代聖詩,對搖滾樂的認知其實不多。像現在這樣在工廠大廈看音樂會的事,他這還是第一次。

「查查查查查查查查…………..」隨著銅鈸狂響,歌曲完結。觀眾隨即拍手呼叫,以示讚許。

趁歌曲完結的空檔,Amos將視線轉移到觀眾身上。

他預計觀眾會瘋狂地講粗口、揈頭和掟水樽,甚至會打人和吸毒。可是他面前的觀眾,卻比想像中冷靜得多。樂隊演出的時候,他們沒有什麼激烈的動作,要到一首歌完結後,才會拍一拍手,歡一歡呼,猶如古典音樂會中的紳士一樣。

觀眾之中最活躍的,竟然是他身旁的阿魏。從剛才開始,Amos就感到他一直都在手舞足蹈,跳過不停。他在樂隊演出時,還叫著「好呀!好呀!」Amos看到阿魏躍動時,腦裡不斷映出『咕嚕咕嚕魔法陣』中『結他他老伯』的影像,揮之不去。

「怎麼了?沒看到講粗口,吸毒,打人,揈頭和掟水樽,很失望是吧?」阿魏對Amos笑道。

心底的疑惑被阿魏道出,Amos為之一怔。阿魏補充道:「放心,K仔在這裡,是不會有生意的。」

這時,音樂再度響起。阿魏說道:「第二隊要開始了!」二人再將注意力放回台上。

「嘩!這是……」Amos一愕。只見台上的樂手,已換成了三隻樣子嚇人的喪屍。

當然,他們只是裝扮成喪屍模樣的人——這在地下音樂界並非什麼新奇事。而這三隻喪屍,正是奇裝異服的專家。他們的樂隊名為Carcass3,意思是『三具屍體』。

Carcass3手腳非常快,完全不像電影和遊戲機中的喪屍。數分鐘後,中間那一隻喪屍在咪前大叫︰「吼!三屍十二命!」隨著喪屍大叫,快速刺耳的電結他聲隨即響過不停,再加上鼓和低音結他切入,現場立時變得震耳欲聾。

Amos對Carcass3的重金屬音樂沒什麼好感。自小以來,他除了被告知『Rock友教壞細路』之外,也被灌輸了『重金屬是祟拜撒但的音樂』的論述。所以當Carcass3的聲音走進耳裡,他就感到極不舒服。要命的是,即使他怎樣運功,仍無法在主音喪屍的叫聲中,聽得到半句歌詞。

難為他身旁的阿魏,依然在舞動著。Amos心想︰「你可是傳道人來的啊!」

只是,當Amos的目光集中在鼓手身上時,仍不得不被他那力量和速度兼備的鼓擊震懾。鼓手動作非常大,卻一點也不吃力,Amos看著,只得自嘆不如。除此之外,樂隊的音樂充滿死亡氣息,鼓聲暗暗地流露著投入和生命力,和整體音樂各走極端,夾起來卻是那麼調和。

一生一死,這就是人生了吧。

Carcass3的音樂雖然極難受,但Amos卻很羨慕鼓手那種生命力澎湃的鼓擊,是以他的視線一直無法離開套鼓。

「從前,有隻喪屍王,叫做共狗。佢咬左一個人,嗰個人就變左喪屍特狗。喪屍特狗咬左我地三個,就變左三屍。三屍又咬左十二命出黎。之後每晚,我地呢班喪屍就齊齊周街咬人,將香港變成喪屍之城!吼!~~~~~~~~」

歌曲中間插入了獨白。終於有一段,是Amos聽得明白的了。

這時,跳著舞的阿魏,終於停了下來。他問Amos︰「你覺得他們怎樣?」Amos答:「他們….很嘈吵,而且有邪惡的味道,而你竟會跟著舞動起來……不過,那個鼓手確是很厲害,我自問望塵莫及。」

「哦?原來你是鼓手嗎?」

「嗯…….在教會的敬拜隊。」

阿魏聽見,心裡卻似有所思。停頓了幾秒,他再問:「你有聽清楚他們唱什麼嗎?」

「除了剛才的對白之外,我就一句也聽不明白。」

「看來,你還需要鍛鍊啊!呵呵呵……」

「什麼?應該要鍛鍊的,不是他們嗎?」

「當然,他們也要鍛鍊了,哈哈!」

Amos不明白阿魏所指的,究竟是指他的鼓技,還是指他的聆聽能力。正當Amos想再問下去,場中又突然傳來熱烈的歡呼聲。

Amos將視線又轉回台上。他赫然發現,台上的三隻喪屍,有一隻不見了,換成了一個穿著古代西方盔甲的戰士。

「嘩嘩!」Amos不禁叫道︰「這是…何時…換了人的?」

阿魏又笑道︰「哈哈哈,不是換了人,只是換了戰衣而已。」

Amos視線又轉回去台上。他發現又有一隻喪屍不見了,換了第二個戰士。剩下一隻喪屍手一揮,身上污穢不堪的衣服立即飛脫,飛到前觀眾那裡,被其中一個觀眾接住。Amos定睛一看,原來第三隻喪屍也已變成了戰士。

「這是……」Amos驚訝著。這種快速換衫的玩意並不新鮮,很多流行歌手也會這樣做。但令人驚訝的是,主音的唱腔竟然也有所變化,雖然仍是聲嘶力竭,但也不再是喪屍唱腔了。

尤其是主音歌手大喊︰「我不要變喪屍!殺!殺!殺!殺出一條血路!」

「音樂風格與裝扮之急速變化,是他們最大的特色。」阿魏道︰「他們最初改名為『三屍』,用意大概是諷刺政府高官『三司』。我記得他們首次演出時,他們先來個西裝打扮,中間再突然變成喪屍,來比喻政府已經喪屍化。」

阿魏停了一下,又再說︰「雖然他們仍很粗枝大葉,但他們諷刺時弊的意識,我是很欣賞的,這至少表示,他們都會關心社會。」

Amos聽著,感到好像明白了一點東西。只是,他除了對鼓手有興趣之外,還是受不了Carcass3嘈吵而快速密集的音樂。

唱了三首歌後,Carcass3的演出完結。

1-11-搖滾音樂會

Rock Church

阿魏開門,只見剛才和消防員鬥跑的裸體猛男,正在門外站著。

「呀?原來是你啊?很久沒見了啊?」阿魏原本神色凝重,但見裸體猛男,反而放鬆下來。

「X你老母,今晚有show,當然要來霸頭位!」雞泡魚笑道。

阿魏迎了裸體猛男進來,將他介紹給Amos:「你真幸運,能見到我們的稀客。這位是甘加強,我們都叫他雞泡魚。」接著又拉著Amos說道:「這是我們的客人,周允諾,Amos。」

禮儀上,Amos是會上前和雞泡魚握手,但看著眼前的裸體猛男,Amos感到十分尷尬:「你…….你好。」

雞泡魚笑道:「哈哈,X你老母真害羞啊!」雞泡魚句句爆粗,令Amos更感尷尬。阿魏見狀,便對雞泡魚搖手說:「他是教徒,別講那麼多粗口!」雞泡魚不忿道:「X你,有耶能我便不能講粗口,好X霸道啊?」說完,便走向Steve和Joe處,和兩個朋友問候:「你們兩條X樣怎樣了?」

先有令人畏懼的殺人兇手,後有奇怪的傳道人,現在再來個爆粗裸體猛男,Amos只感到這裡久留不得。他對著阿魏說:「阿魏,多謝你救了我,我要先走了…….」未等阿魏回應,急不及待轉身就走。可是沒走幾步,左腳卻突然一軟,令他不得不蹲下叫痛。

阿魏見狀,便上前扶起他:「等等,你的傷還未全好,需要休息。這樣吧,今晚這裡有一場show,你且看完才走吧!」

「對了,先看完才走吧!」Steve也跟著留住Amos。

「保證精彩到你唔信!」Joe道。

「咁X勁都唔睇?唔X係下話?」雞泡魚喝道。

Amos有傷在身,再加上各人的『誠意邀請』,又怎好意思推卻了?他只好勉強回應:「好…….好吧!」

下午七時

音樂會即將開始,參加演出的四隊樂隊都已到達,而且都正在準備,場面好不熱鬧。主場的Steve、Joe和阿魏也忙著,給持票入場的觀眾蓋上螢光手印,賣票給walk in的觀眾。

Amos沒事可做,只好坐在電腦前上網。只是他的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過縮在一角的Nick,唯恐他突然發難,又要將自己殺掉。

Nick從中午開始已坐在這裡,一直在閉目養神,一步也沒有動過,一隻字也沒講過。

但在七點幾的現在,猶如化石的他,卻突然張開眼,快速站起,嚇得Amos向後一彈。

「去廁所而已,不用那麼害怕吧?」Nick說完,緩緩步出電腦角。

Nick走後,Amos終於鬆一口氣。也許是他太在意Nick,是以回頭時,才留意到電腦角還有個雞泡魚存在。他正蹲在雪櫃前,一手從雪櫃拿出一支兩公升可樂,一手把整個家庭裝雪糕放入口,有如大食王小林尊一樣。

嚴格來說,電腦角是放了三個雪櫃,三個雪櫃門同時都開著,幾乎都被搜刮一空。這時,雞泡魚突然轉身,自言自語說道:「仆你個街,只得這麼少嗎?」在旁的Amos心想︰「這樣……還嫌少嗎?這樣也不夠的話,世上能餵飽他的,恐怕就只有主耶穌的五餅二魚了!」

「呀!」再細看雞泡魚背面,Amos感到十分奇怪︰「怎麼……這猛男的身體,好像……..變肥了……..」

這時,強勁的音樂聲響起。

雞泡魚聽到音樂,立即放下食物殘渣,起身大叫:「你老味!要開始了!小子,快來吧!」立即就跑去觀眾席。Amos遠距離聽著嘈到拆天的音樂,最初還猶豫要不要去看,但想到看完就可以走,最終都決定跟著走去。

1-10-跑步記

九龍灣 工廠區

一個大隻佬正在跑步。

他是一個消防員。為了救火救人,他要將體能鍛鍊到巔峰狀態。他不像那些警察,對付手無寸鐵的示威者已如臨大敵。他們要面對的敵人,是火呀。火,是曾經被視為神明的東西,既強大,又不受賄。試問,神和人,誰個可怕一些?

面對這可怕的敵人,自然要將肉體鍛練至極限。單憑這一點,消防員,何時都比警察得到更多尊敬。而憑著不斷鍛鍊而成的強勁身軀,消防員有信心和火對抗,勇敢救人,也夠膽在超武鬥組的年代獨自跑步。

現在是超武鬥組的年代。

在消防員前面約五十米,出現了四個身影,正向自己衝過來。

消防員目光銳利,一眼便看得出他們是超武鬥組,而且正在打自己主意:「買棺材唔知訂!」消防員身上肌肉禁不住興奮,瘋狂氈動。

四個來襲的,都是被稱為房奴的超武鬥員。他們沒有所屬的超武鬥組,只為了自己而戰鬥。只是,他們連自己都不知道,他們修練地產界的『樓按神功』,練得每一分功力,都會被吸掉一大截。他們自修練神功的第一日開始,就註定一生為奴,永遠為地產界而戰,也不自覺。

「死房奴,即管來吧!」

四個房奴運起『樓按神功 七成按揭』功力,洶湧而上。消防員卻氣定神閒,只暗地裡運起『烈火雄心』內功,深呼吸,然後向前打出直拳絕招:

『十萬火急』!

四個房奴向消防員打出絕招之後,在其身後停下,然後………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都先後倒下。

只有消防員昂然站著。房奴們還未打出絕招,就被消防員的『十萬火急』打中,倒地不起。一招就要四個人收皮,這就是消防員的實力。

「正一廢柴,連給我練習的資格也沒有!」消防員四人生死,繼續跑步去。

跑了幾分鐘,前面約六十米處又出現一個人影。

那人身型極肥,看來至少四百磅重。那死肥仔雖然都在跑步,卻一點也不專業,跑得極慢之餘,也氣喘吁吁。

「死肥仔跑什麼X步?死回家瞓覺啦!」消防員略為加速,未夠一分鐘,他就要越過死肥仔。

越過了!

無論怎樣看,這死肥仔連要消防員提防的資格也沒有。但他越過死肥仔時,還是不自禁地回頭望了一眼。

「媽的,一團爛肉!」

消防員看到死肥仔滿身脂肪,面容臃腫,竟然無名火起。他理智上雖明白,死肥仔是需要跑步,但他心底裡總覺得,死肥仔是沒資格跑步。

更要命的是,死肥仔的光頭中間,留有像車軑一樣的短髮,有如通天奇兵的鈍胎。這麼有型的髮型,套在這團肥豬肉身上,情何以堪?

消防員忍無可忍,非要羞辱他不可。

他在死肥仔面前停下,彎曲右腿,右臂在身前彎曲,左臂向右伸,收緊胸肌,再收腹,完成了名為『側展胸肌』的健身動作。展示過健碩身型後,消防員對他說︰「唔忿氣就來捉我呀?」就加速向前跑去。

為了羞辱這死肥仔,消防員連儀態也不顧了。

死肥仔身負幾百磅脂肪,又怎快得過消防員?消防員跑了不夠三十秒,再回頭一看,死肥仔已在地平線上消失。

「死肥仔,知道味道沒有?」

街上盡是沒種的對手,令消防員感到人生乏味。但對死肥仔的羞辱,總算為他帶來一點快感。他帶著點點滿足,繼續跑步去。

又跑了十多秒。

忽然,消防員感到身後有股強大的氣勁,自後面直飆自己而來。

「那是…..?」消防員身經百戰,也未曾見過如此厲害的氣勁。他看得目定口呆,唯一的反應,就是要避開它。他傾力向左一閃,僅僅避過氣勁,但右手也難免被擦傷。

消防員跌在一旁,不禁冒了把冷汗。他看著身邊那股氣勁,像光柱一樣向前直射,驚嘆道︰「好強的氣!幸好僅僅避開!否則必定粉身碎骨!」

消防員還未冷靜下來,又感到有另一股氣勁向自己衝來。

「又來?…」消防員回頭一望,望不到剛才的光波,卻看到一個人。

一個一絲不掛的大隻佬,右手拿著什麼布的東西,正向自己跑過來。他跑得極快,捲起了陣陣怪風。不到幾秒,裸體猛男跑到消防員身邊,在他面前停步。這下消防員看得很清楚了:那副古銅色肉體,渾身強而有力的肌肉,沒有一點多餘脂肪,簡直是完美典範。相比之下,他自己的所謂大隻,只是業餘水準而已。

消防員又看見了,他手上的,是衣服!衣服的顏色…..等等,不就和剛才那死肥仔穿著的一模一樣嗎?

「難道,這完美的大隻佬,剛才用氣勁打敗了死肥仔,然後搶了他的衣服?」

「不,大隻佬既有完美身型,搶死肥仔的衣服來幹什麼?太荒謬了。」

「等等,這完美大隻佬的髮型……那個鈍胎頭……」

洧防員思緒極其混亂,等到他留意到裸體猛男的髮型,裸體猛男突然有所動作,擺出了消防員剛剛做過的『側展胸肌』動作,再添以造作的笑臉,「E!」了一聲,就轉身跑去了。

「怎可能?難道……這個完美大隻佬……是……..」

消防員呆叫。他想要起身,可是裸體猛男早已遠去,不見蹤影。

觀塘 成業街 偉業工業大廈 第四座

裸體猛男速度奇怪,不消幾分鐘,就由九龍灣跑到觀塘,一棟工業大廈大門。

「X你老母,好X耐沒來了……..Rock Church。」

日以繼夜 夜以繼日 西鐵俠 變身!

西鐵男是一個平凡的宅男,嗜好是書法和作詩。自從他無意中得到西鐵力量之後,他的人生從此就變得多姿多采。
只要他拿起毛筆,面向西邊,在任何面積大於50cmx50cm的地方成功寫上『西』字,一列西鐵列車便會自西邊飛來,變成一副盔甲穿在西鐵男身上,他就變身成為西鐵俠。
西鐵俠本身與高鐵俠或動車俠同出一脈,但到了西鐵男手上,性能卻大有不同。西鐵俠能吸收日月精華於一身,推動『日以繼夜 夜以繼日』的持久力量,再配以本身超人速度,令他在戰鬥時無往而不利。當西鐵俠心口出現代表『日』和『夜』的兩個圖案時,便表示他的狀態正處於高峰。只是他的速度在狂犬的第三級拉布(時間變慢、時間停止)前,卻變得一籌莫展。
西鐵俠的主要絕招是用毛筆攻擊的『口誅筆伐』。

遞補軀體

林公公是清朝的太監,在位時頗有權力,武功亦是高超至極。但他在和「鐵拳無敵」決鬥中慘敗後,使用了龜息大法練功,意圖東山再起。
由於龜息大法使用失誤,林公公在百多年後才和另外幾十具健壯軀體一同被掘出土。出土時他的身體已有一半腐爛,於是突駒正虎斥資為他加裝一副維生裝置。由於身體腐爛,說話能力亦已大減,故裝置亦附有一部錄音機,可以用來錄音和播出波士要講的話。至於為什麼要用舊式卡帶的錄音機?沒有人知道。坊間有傳聞說,林公公身上的錄音機可彈出三餅分別可變型成機械人、狗和鳥的錄音帶,但似乎並不是事實。
遞補軀體
林公公龜息時,找了幾十個猛男一同陪葬,以備他的新秘法『遞補軀體』之用。此秘法可說是林公公臨死時完全復活的招式。如果他死亡的話,魂魄會自動走到軀體庫的其中一個軀體當中,用那個軀體復活。
補選軀體
但遞補軀體限制依軀體的出土次序復活,復活後實力沒有保証。所以林公公又發明了補選軀體,令他即使在死亡狀態也可以挑選軀體。原有的軀體若非損傷太大的話,也可以放置在軀體庫修理,六個月後再參加補選。
由於林公公修練的是典型『欲練神功,揮刀自宮』的武功,所以遞補的軀體放置在軀體庫前,也需切去生殖器官。否則在復活後,林公公便需要『重新自宮』,才能發揮應有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