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抉擇

阿魏吸了口氣,再道:「自接回Steve以後,我才醒覺自己過往只專注於教會事務,忽略了自己的兒子,更糟的是我以為這樣便是虔誠,便是對主忠心。所以,往後我就開想做一些事來補償對Steve造成的傷害,例如幫手營運這間音樂室,助他擊退畜牲集團等強敵。」

「老實說,最初Steve是對你甚有戒心,唯恐你是教會派來的間諜,但我直覺你和普通的耶能不同,會是可造之才……..之後你學成醫術,其實亦大出我意料,但亦因為你救回Nick,Steve才肯讓你參加花園街大戰,而我更是欣然接受。只是……….」

阿魏再吸口氣,伸手撫摸Amos臉上的疤痕:「你這疤痕,連我的『醫治的大能』也無法醫治,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但事實就是這樣……..對不起,Amos。若我沒有拉你去花園街,你就不用這樣了…….」

Amos道:「不,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未等Amos講完,阿魏卻打斷他說話:「你且聽我講完。………比起你的疤痕,我更痛心的是,我雖力勸你專心醫治,盡量避免參加戰鬥,但事實上當敵人主動找你,你也無可避免地要應戰。」

Amos想起花園街戰鬥中,他犧牲雙臂來擊敗對手,然後給阿魏責罵的經過。他覺得阿魏仍在怪他太過魯莽,於是慌忙道歉道:「對不起,我下次不會這麼魯莽…….」

阿魏搖頭,說:「不,我不是在怪你,犯錯的其實是我。如我之前所說,一旦進到戰場,任何人都無可避免地要參與戰鬥。不是殺人,便是被殺。就如你和柴叔的戰鬥一樣,要不你殺掉他,便會被他所殺。」

「令我更痛心的是,要你殺死柴叔的,其實是Nick和我。對不起,Amos,我知你為了殺柴叔而內疚,但那殺人的罪,其實應該要算進我和Nick身上,不應該由你承擔的。」

「不,下殺手的始終是我,那是無法推卸的……」Amos糾正道。

「魏傳道,你…….」佩珊聽到這裡,心裡不禁抽搐。除了感到錯怪Amos,她更想像不到,原來阿魏這前傳道人,竟然會教唆人殺人。

「也許是吧………所以為怕你再次受苦,這個月來,我都再沒有找過你………如果你要繼續參與我們的事奉,就必定會次再面對殺人,或者被殺的時候。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們,如果沒有這種準備,那倒不如返回以前的生活,別想要參加戰鬥。像我、Steve,和雞泡魚他們都是這裡的人,有什麼敵人來襲,我們沒有選擇,只能拚死抵抗。但你不同,你是可以選擇的。」

阿魏此番話,是為了提醒Amos,參加戰鬥時必要的犧牲。佩珊聽著,感到十分無奈。但她望著Amos的眼神,卻是無法想像的堅定。

Amos答道:「我明白了,阿魏。我殺死柴叔後,心裡確是多麼的驚惶。但剛才在樓下,因為我的猶豫,佩珊差點被地產界戰士擄走,幸有Nick剛好路過,佩珊才安然無事。那時我才真正明白,為了保護自己身邊的人,保護我們的家,我是必須要戰鬥。」

佩珊想起剛才被地產界擄走的經歷,心裡猶有餘悸:「Amos,你……..」

Amos續道:「阿魏你剛才說我們可以選擇,但我卻不太認同。因為現在被侵害的,不止是你們,教會、甚至整個香港,現在都被超武鬥組所害。就算我不想戰鬥,只要走到街上,也隨時都會遇襲。想要獨善其身,根本是不可能。為了保護佩珊,保護身邊的人,守護這個地方,我無法不去戰鬥。」

「Amos…..」佩珊心想,Amos對白中特別提及自己,心中竟有點欣喜。

阿魏再問:「你鬥志可嘉,我們都感受得到。只是我最後亦要提醒你,和我們一起,就難免與你的教會為敵,還會被世人,包括教會弟兄姊妹,視為魔鬼看待。即使這樣,你還要戰鬥嗎?」

「這…….」Amos並未想過這一點,一愕。

他回想起過往子健帶他返第一次返教會崇拜,之後決志信主受浸,再返團契和主日學,之後再經子健介紹,參加了教會的敬拜隊,在那裡認了佩珊、嘉瑤等人。他憶起這幾年間的快樂日子,間中雖也有過不快,但總算是歡笑多於唏噓。

阿魏指住正和Nick打鬥的關正義,說:「如果你今日跟這傢伙回去教會,當著大家宣佈:『我和關正義弟兄一起在觀塘找到魏文進父子,你們可以去對付他。』。我相信你還可以和以前一樣過著崇拜、團契、敬拜隊的生活…..不,到時你在教會的地位,更會大大提升。除此之外,你更不用擔心殺人或者被殺的事。但選擇和我們一起,你便與昔日的弟兄姊妹為敵。Amos你捨得嗎?」阿魏問道。

「我………」Amos顯得很猶豫。

「你也不用急著回答。反之,你必須要好好想消楚,才下決定也不遲。」阿魏道。

Amos繼續憶起以往在教會的日子。他想到與阿魏一起,就難免與教會為敵,以往在教會擁有的一切亦將全部失去。這個犧牲對他來說,實在太大了。

回看戰場,Nick和關正義的決鬥還未完結。關正義仍繞著Nick遊走,似是永不疲倦。但當走到第三十二個圈時,他的速度卻突然慢了百分之五。

「累了嗎?」Nick見機會來了,立即飛身出擊,踢出邊行邊踢的『用腳投票』。關正義卻是竊笑一聲:「小子,還不上當?」突然又加快速度,閃開Nick一腳,更乘機繞到Nick身後。

「好狡猾的傢伙!」Nick叫道。

「兵不厭詐呀,傻仔!」關正義一邊舉掌,準備施以痛擊。

Amos見狀,叫道:「Nick!小心呀!」這時,他腦海中浮出了天堂夢的畫面︰

「我就明明的告訴你、我從來不認識你、你這個作惡的人、離開我去吧。」

畫面只在Amos腦閃過百分之一秒。但那百分之一秒,已足夠Amos做決定。瞬間,有一種強烈氣勢從Amos身上發出。佩珊一看,只見Amos的眼神,已是堅定過堅定,甚至可說是無堅不摧。

阿魏對Amos說:「下定決心了嗎?」話剛說畢,Amos已高速跑往戰場,大叫:「Nick,我來助你!」同一時間雙掌運勁,向關正義打出絕招:

『十架恩典 第十五章 洪水滅世』!

關正義訝異道:「怎麼你…..」Amos突襲,他只好放走Nick,轉向Amos,打出同一絕招:

『十架恩典 第十六章 洪水滅世』!

四掌互拚,『轟』一聲巨響,兩人雙雙彈飛。Amos退四呎,關正義退三呎。即使論關正義倉猝出招,功力仍是稍為佔優。

關正義對Amos叫道:「允諾弟兄,你竟然對我出手,算是什麼意思?你打算放棄一切,與這些離經叛道的人為伍,與教會為敵,與神為敵嗎?」

Amos回應道:「不,我並不想與教會為敵。只是地產界、突駒正虎等超武鬥組橫行霸道,你們不去對付,偏要走到這裡對付阿魏父子,專搞毫無殺傷力的同志,我就不能坐視不理!若我只在教會避世,任由你們像法利賽人般欺負弱小,到頭來主耶穌在天堂不認我,那又有什麼意義?」

關正義叫道:「竟然是這樣……允諾弟……不,周允諾,由這一刻開始,你就是魔鬼的手下,教會的敵人!佩珊姊妹,妳又打算怎樣?跟他們樣背叛神嗎?」

阿魏微微一笑。他也跟著問佩珊:「那妳呢佩珊?妳打算怎樣回應他的提問?」

佩珊無言。

2-17-不要驚動愛情

鏡頭回到現在的Rock Church。

Nick正和與關正義對打,雙方已拚了十餘招。看形勢,要分出勝負,非要過百招不可。

在後面觀戰的Steve大為緊張:「謝謝你!但你要小心!那傢伙功力很高!」

阿魏、Amos和佩珊則在另一邊觀戰。他們之所沒有出手,是因為Nick不許—-他想要一個人打敗他口中的耶能。而關正義不用被眾人圍攻,當然也是歡迎之至。

Amos聽過阿魏一段往事後,回應道:「想不到,Steve會是…….」

阿魏回應道:「很驚訝嗎?你以為同性戀者只有陰柔型和肌肉佬兩種,那麼容易看得出來嗎?同性戀者很多都是表面看不出來的。我起初知道兒子可能是同性戀時,心裡震驚的程度,恐怕是你的十倍。」

「我自問一生事奉神,怎可能會得到這種結果?Steve他自中學以後便沒再返教會,我都沒計較,他不知怎樣認識了雞泡魚這些壞人,還瞞著我在觀塘搞這間音樂室,我都隻眼開隻眼閉,之後我從身邊的人,和偷看兒子的網上日記,才知道他竟然有同性戀傾向。最初的幾晚我都完全睡不著,之後就開始埋怨神,為何要給這些難哽的東西我吃。」

Amos未有回應,只表示他正留心聽著。於是阿魏續道:「再加上教會繁重的事務和人事關係,幾乎都令我崩潰了。但那時的我還只想到,有個同性戀的兒子,叫我怎樣在教會立足?怎樣面對弟兄姊妹、朋友、還有家人?別人會問我怎樣教仔,會教出個爛仔出來,而且還要是基的?」

Amos問道:「恕我直言。聽來……你好像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呢?」

阿魏再嘆氣道:「你說得沒錯。那時我以為自己對神忠心,卻不知道自己在意的,原來是形象和在教會的地位。所以我當時極力隱瞞Steve的事,但正所謂『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里』,過了兩個月,這消息還是傳遍了整間教會。」

這時,Nick在阿魏和Amos中間飛過,在他們身後著地,再擺好架式,大喝:「好傢伙!」關正義同樣被Nick震飛,在對面著地後,也喝道:「聞說最近有個不速之客,將教會的凌子健打到重傷,看來那人就是你吧?」Nick微微點頭:「嘻嘻,你很快就會像他一樣了!」

關正義抹一下嘴角,道:「且看怎樣?」說完,兩人已回過氣,再向對方進攻。

阿魏再看兩人戰況,確定沒事之後,再說:「如此一來,原本在教會聲望不好的我,受到的壓力便更加大。但那時的我,心中就只想著要把他拗直。於是我就借故要他拿鎖匙給我,引他來聽林牧師講道。但我怎樣也料不到,林牧師的講道,竟令Steve更討厭基督教,這是我始料不及。」

Amos道:「我們自以為比同志高一等,他們當然會很憎恨我們吧。」

「哈…….要是我當年就有和你一樣的想法,事情就不會搞到這地步了。」阿魏再說:「Steve被Nick帶走之後,我實在很痛心,什麼也不想做,只想一個人靜靜。之後我將自己困在家,不斷痛哭,也不斷禱告神。大約兩個星期後,突然有一個念頭在我腦海中閃出,是神在對我說,要改變的不是我兒子,而是我自己!是祂要我學習祂的愛和包容,要我接受這樣的兒子,即使他不改變也好。」

「從此之後,你們的關係就好轉了?」

「算是吧,但也絕非一時三刻的事。我接回Steve之後,開始嘗試去了解他,去和他相處。一段日子之後,我才曉得他其實並未確定自己的性取向,而他疑似同性戀的取向,其實是來自對一個勇敢、能保護他的父親的期望。因為我沒盡好父親的責任,他在我身上找不到他想要的特質,於是就嘗試在其他男性身上尋找了。舉個例,那個人便是個很好的對象。」

Amos憑阿魏視線,估計他所講的對象是Nick:「對象是….Nick嗎?」阿魏卻搖頭道:「我只是亂猜而已。依我看,你也有很大機會啊?」

Amos心裡雖並不抗拒同性戀者,但如果自己是對象的話,卻是另一回事:「什…..什麼?…….我……..」

阿魏看著Amos反應之大,便哈哈大笑說:「哈哈哈哈!這也是舉例而已。放心吧!他知道你有女朋友的話,是不會亂來的。」說完,再問身旁的佩珊:「是吧佩珊?」

「什…..什麼?我們只是普通朋友……」佩珊連忙搖頭搖手澄清。

「哈哈哈哈哈哈!我又沒說妳就是Amos的女朋友,妳可別會錯意了!哈哈!」

「你在開我玩笑!」佩珊當堂滿臉通紅,只得作勢捧阿魏幾拳來遮羞。

在阿魏和佩珊開玩笑之時,前方傳來一聲巨響。一看之下,原來又是Nick和關正義互拚後,雙雙彈開。

第二回合的結果,仍是不分勝負。

關正義回過氣,笑道:「果然好功力。我要開始認真了。」說完,換了另一款步法,開始加快速度,繞著Nick不斷遊走,一邊說道:「現在,你就來試試我的絕技『不要驚動愛情』吧!」

關正義不斷繞著Nick遊走,Nick卻是靜觀其變,未有任何動作——與其說他以靜制動,倒不如說,他根本無法觸摸關正義的快速動作,不知要從何入手。Nick一邊觀察破綻,一邊冷笑說:「還以為是什麼絕招,原來只是走來走去,始終不敢出手嗎?」

關正義卻不在乎Nick的冷嘲熱諷:「你這樣說,即是你對我的絕招無所適從,不懂應付,是吧?」說完,步法隨即一轉,右直拳向Nick直轟。關正義突然進攻,令Nick為之一窒,幸好他身法奇快,側身一閃,僅僅避過。

「好機會!」Nick暗忖。只是他欲反攻,關正義已退到老遠,再次繞著Nick遊走。

「一擊即逃!這是………遊擊?」Nick叫道。

「沒錯!終於見識到『不要驚動愛情』的厲害了吧!好戲還在後頭呀!」

『不要驚動愛情』是關正義的成名絕技,是從香港一首福音流行中領悟得來。歌詞節錄如下:

很想輕撫你 所以避開你
寧願用距離 去令你好奇
迴避過眼神 先偷偷喘氣
吩咐手臂 放在原地
……………….
能為愛戀學習按捺 情信寄進心內
但求能學會倚靠神
愛被馴服過更精采
連地老天荒亦不更改 時間永遠等待
等你情願那天 才去承諾你
無止境那份愛
……………….

歌詞中那份想去擁抱,但又不願驚醒對象,慢慢等待和馴服的情感,令關正義領悟出以遊走和對手保持距離,然後以一擊脫離、慢慢削弱對手,再乘對手轉弱或露出空隙,一舉殺敵的遊擊戰術。

關正義再次遊走,Nick也無可奈何,以不變應萬變。但人的耐性始終有限,就連Nick也不例外。稍為鬆懈,關正義又再出擊。這次Nick沒那麼好運,即使身體狂扭,右腰仍難免掛彩。

「仆你個街!」Nick右腳一伸,怎料仍是落空,關正義又再退到Nick攻擊範圍外。

「嘻嘻,爆粗也沒用,打不中就是打不中!」關正義得意地笑道,又再展開遊走。關正義的一擊脫離動作重覆了三四次,Nick連連掛彩。損傷雖還輕微,但如此下去,輸Part都輸死。

Amos見此形勢,於是想上前阻止,但卻遭阿魏伸手攔住:「等等!你這樣上去,是想去幫哪一邊?」

「Nick快要被擊敗,當然是……」Amos回應道。怎料阿魏卻把手伸得更直:「不,我希望你想清楚,這不是個隨便的選擇,而你走出了這一步,就絕不能回頭。」

2-16-三年前的魏氏父子#2

教會 地面大堂

剛才在崇拜中爆粗的Steve怒氣沖沖,急步從樓梯跑往地面大堂。途中有兩個人正從樓梯走上,見到Steve時,不約而同地都將身體靠開。

到了大堂,Steve聽到從後追上的的魏傳道大喝:「Steve!站住!」但Steve不單沒有理會,而且更加速,由快步變為奔跑。

魏傳道見狀,隨即飛快繞到Steve身前攔住。雖則三年前還未有超武鬥組,但這並不代表『十架恩典』等各樣神功不能存在。魏傳道稍稍運力,一個箭步,已追上不懂武功的Steve。

「你要走去哪裡?爸爸叫你也不聽嗎?」

「不走,難道留在這裡聽你們的十九牧師講廢話?呀……我明白了,你故意叫我拿鎖匙給你,難道就是想引我來聽他亂吠,然後拗直我嗎?」

「我也只是……只想你重回正軌…….」

「不,嚴格來說我只是未分清楚我的性取向。但如果我因為你和教會的壓力便否認,那便等於承認同性戀是錯,也等於在同志頭上踩一腳!」

「但,同性戀始終是罪,是聖經不容許的…….」

「你們的聖經關我叉事?你那麼喜歡將自己的標準強加別人身上,又不見你們叫貪財特首下台,或者反抗地產霸權?為什麼只針對同志?還不是因為你們欺善怕惡?」

兒子一席話,令魏傳道為之一窒。他雖不想承認,但兒子所講的,卻都是事實。

魏傳道猶豫間,Steve已跑出教會門口。魏傳道這才意識到要追回兒子:「Steve!」但剛起步,前面竟殺出一條人影,向他舉腳進攻。

「什麼?」魏傳道雖然驚訝,但以他不錯的武功,還是能輕易擋住。那人沒有再進攻,卻是轉頭拉著Steve:「別理他,我們走吧!」,兩人便一同離開。魏傳道正要追上去,但當他看到那出腳的人的身影,便知道不用再追。

「那個人,難道是……..」魏傳道暗忖。

兩週後 太子 花園街 劏房

Steve和那帶他離開教會的那人,還有兩個中年男子,正圍著桌子吃飯。只是Steve卻沒有任何吃飯的動作,只呆望著飯碗。

「Steve,你還是沒胃口嗎?你兩星期來都沒吃多少東西了……來,再沒胃口也吃一點點吧!」其中一個男子一邊說,一邊夾一塊雞肉給Steve。

Steve還是沒有反應。過了兩秒,其中一個男子突然叫道:「喂!任伯夾餸給你,你連多謝也不說?」說完,隨即揮動筷子打在Steve手上,幸得夾餸的任伯一手截住:「算了吧雷弟,他現在心情不好,你就由得他吧!」

這位任伯,正是三年後的花園街保衛隊隊長。而想用筷子打Steve的,名叫雷友山。

而帶Steve離開教會的人,是雷友山的兒子,雷德力,Nick。

「心情不好就可以任性嗎?父母有哪個想子女壞的?再嚴厲也好,都是想子女好吧。你可知道你這麼任性,你父親會很擔心你的?」雷友山對Steve叫道。

Steve仍是低著頭,倒是Nick反應大:「擔心?要是他擔心,就不會兒子失蹤兩星期,他都沒來找人,連電話都沒打一個吧?」雖然Nick很尊敬父親,但亦非完全順服,更不時會和父親吵架。

「小子你懂什麼?父親花在子女的心思,你又明白多少?」

「我不明白。而我就只知道,Steve的爸爸每日只專心在教會裡,有什麼時候理會過兒子?兒子的內心世界、性……取向,他又何時有了解過了?」

「什麼?搞基也要人諒解?想起來,你們兩個搞在一起,我也未炮製你!」雷友山的傳統觀念甚深,稍為駁嘴,他已覺得是政變了。

「什…..什麼?你以為我……等等!雖然我不抗拒同性戀,但我可不是……」

就在雷氏父子吵架之際,Steve卻突然彈起身,拍席叫道:「收聲!」眾人料不到Steve反應會如此激烈,竟一下子都沉靜下來。之後,Steve又再以低沉的聲音說道:「你們可以……給我靜一下嗎?」說完,就慢慢離開飯桌,往劏房門口走去。

Nick跟上去問道:「Steve,你…..要去叫哪裡?」友山留在飯桌旁邊,暗暗唸道:「現在的青少年,真沒家教!」

Steve打開門口,卻見有一人正站在面前。

「爸…..爸?」Steve訝異道。

站著的人是魏傳道。他望著Steve,不語。良久,他才開口說話:「兒子,來,跟我走吧!」

魏傳道一言,令Steve情緒再度發作:「你兩星期沒找過我,一來到,又想我跟你去你那間壞鬼教會嗎?休想!」

魏傳道呼了口氣,回應道:「不,我已辭去教會的工作,不會再回那裡了。」

Steve當堂一呆。父親會辭去教會的工作,簡直是天方夜譚:「不…..不可能,你哪會捨得教會的工作?我……知道了,你…..是…….被教會炒魷魚了吧……」話未說完,魏傳道卻已踏前一步,兩手攤開,將Steve整個人收入懷中。在後面的Nick以為魏傳道要對Steve不利,但因劏房空間狹窄,不利跑動,上前阻止已經太遲。

父親突如其來的擁抱,Steve自懂性以來幾乎完全未嘗過。他失措地問:「爸爸,你在……」

「兒子,對不起。一直以來,我就沒花多少時間陪伴你,也沒有理會你的感受。」

Nick這才曉得魏傳道並無惡意,於是收起架式,從後看著魏傳道父子擁抱。這時,友山亦拍拍Nick膊頭說:「我就說了,父親哪有不對兒子好的?」

Nick沒回應父親,只在流淚。

前事完

2-15-三年前的魏氏父子

三年前 香港基督教會 尖沙嘴堂 禮堂

現在是講道時間,禮堂中坐滿了會眾。這間教會雖是大教會,然而這日禮堂滿座,原因就只有一個。

這日講道的人是林牧師,他又被稱為棟篤牧師。

這位人稱棟篤牧師的牧師,講道中加插不少搞笑Gag自然不在話下。他的笑話雖然遠不及黃子華先生,但在宗教界中已是極之前衛。是以,棟篤牧師的講道風格雖惹人非議,但同時亦吸引了不少年青群眾,後來更成為教內人士的仿效對象。而他自己也成為基督教界明星,不斷在棟篤笑、電視節目、網上媒體中亮相。

棟篤牧師此刻正高聲講道:「………..大家不要忘記,無論同性戀、吸毒、毒癮等,我們都應該一視同仁,所有罪行並無大小之分。有人說同性戀乃是天生……..但至今醫學仍未有十足證據說100個同性戀,100個都是天生,而就算是天生也好,天生也不是藉口,難道天生殺人狂就不用坐監?如果你患有遺傳的癌症,你會不去求醫嗎?如果我們因為同性戀屬天生,就認為這樣就合法的話,這就等如癌症是合法存在,那為什麼要醫治癌症?所以,你望望坐在你身邊的弟兄姊妹,如果他是專門『老爆』的,我們都歡迎他來到聚會,但最好還是先自首。我會告訴大家,『老爆』這種行為並不為法所接受,愛心是一回事,法律卻是另一回事……….」

雖則棟篤牧師言行出位,但在同性戀的立場卻和保守教徒無異:我們愛你,包容你,但不包容你的同性戀行為;不容許立法令你們免受歧視,連諮詢也不可以;寧願我們歧視你,也不能被你逆向歧視,誠如曹操的人生格言:『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棟篤牧師講道的時候,會眾都暗暗在點頭,以示贊同,有些又口裡唸唸有詞,像是說:「講得好!」有一兩個更忍不住拍手叫好,只因教會氣氛莊嚴,未有人附和而已。

在這樣的氣氛下,就算有人不同意棟篤牧師的講法,也不可能會表現出來。更何況在禮堂的數百會眾中,不同意的人數,或許十隻手指就數得完。

這些人之中的其中一個,正在禮堂後排座位上坐著。這個長髮少年受不了棟篤牧師的道,想要離開禮堂。臨走之前,他嘴裡吐出了三個英文字:「What the Fxxk!」

爆粗人雖然講得細聲,但還是引來了訝異的目光。這使爆粗人更是不悅:「望什麼?我Fxxk得有錯嗎?竟將同性戀跟吸毒生癌和爆竊相提並論,這是什麼道理?你們這些耶能,別的罪惡你們不聞不問,偏偏專搞同志,這又是什麼道理?你們別稱自己做基督教,乾脆改名叫『篤基教』好了!」說完,左手豎起中指,就離開了禮堂。

會眾看著爆粗人離開了禮堂,便暗裡熱烈地討論:

「這傢伙究竟是誰?竟然說出這狂莽的話!」

「你不知道嗎?那人是魏文進魏傳道的兒子呀!」

「什……什麼?魏傳道的兒子?魏傳道那麼熱心愛主,竟然有個爆粗兒子?」

「你有所不知了。他之所以爆粗,聽說是因為……..他自己也是個同志呀!」

「吓?不是吧?那魏傳道豈不是會………很傷心………」

「就是嘛!魏傳道原本在教會地位已很不穩陣,還有個同性戀兒子的話,教會一定會對他施加壓力,要他辭職。」

「什麼?地位不穩?他不是快要升格為牧師的了嗎?」

「哈,你以為以林牧師、蘇牧師為首的一派會那麼容易給他上位,威脅他們的地位嗎?對他們來說,魏傳就可是一口極尖銳的眼中釘啊。」

「你說的也是。魏傳道經常暗批林蘇只在乎得救、返教會的人數,沒有好好教導信徒結聖靈果子,又批評他們的『順服地上掌權者』論,最近就有個主日學老師叫學生憫憫貪財特首,被魏傳道當面指責,不知令他多尷尬。」

「呀,說起來,他的確經常當面指責林蘇等許多人的呢!」

「所以你說,換了公司有這麼惹火的同事,也必除之而後快吧。你也記得,這兩年來教會已有一位牧師辭職、另外一位被調去坪州,兩位傳道人和幾位與林蘇立場不同的同工,也先後辭職了。將魏傳道這口眼中釘也一併剷除,那教會內部勢力大致就統一了。」

「呀!怪不得!我就覺得奇怪,為何教會這麼缺人,還是不斷有人辭職,主任牧師的位置更連續空置兩年多,即使去年曾找到一個,做了幾個月,又辭職不幹了。」

「現在才知道嗎?你別以為教會就沒有政治。教會雖說是敬拜神的地方,但畢竟也是由人組成,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人家說堂會是一間有限公司,真是一點沒錯!」

「噫!真是黑暗……..呀!別說了,魏傳道正走過來!」

兩只見魏傳道向他們走近。無論怎樣,不懂看眉頭眼額的人,都會看得到他正滿懷悲傷和忿怒。

「糟了,一定是給他聽到我們在背後講他是非,前來教訓我們……」但話未說完,魏傳道卻在兩人身邊經過,從禮堂後門離開。

「呀!好險!」兩人總算鬆一口氣。其中一人說:「原來不是來罵我們,大概是要追回兒子吧!」

「唉!自己一生事奉主,兒子卻這麼反叛,而且還要是基的,在教會還要怎樣立足了?魏傳道可真慘了!」

2-14-家訪

「原來……是Joe嗎?」阿魏向周圍張望道。

「Joe不在這裡呀!其實…….爸爸你也不能怪他啊!人生中經歷了重要時刻,總會想將之拍下,與人分享吧?」Steve在阿魏身後說。

「我明白…..換了是我也會拍照留念。但這輯相確是令教會中人找到我。我才一直避開教會追蹤,殊不知,天意始終是天意………」

Steve聽罷,打趣說道:「哦!〜〜〜〜〜〜〜為了避開教會,連美少女主動找你也不回應,你知不知人家好陰功……」話未說完,阿魏左拳向後一伸,擊中Steve胸膛,痛得他哇哇大叫。

佩珊沒理會Steve,只點頭說道:「我明白,但這次事態嚴重,不得不找你。」

阿魏等人的對話,聽得Amos一頭霧水:「等等!我不明白,你們說到很怕被林牧師找到的樣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們找到你的話,又會怎樣?」

阿魏無言。再看佩珊,她的反應也是一樣。

Steve見狀,又再插嘴道:「唉!爸爸,你就告訴他吧!免得人家以為你和美少女搭上了,以為自己戴綠帽了呢!哈哈哈哈哈!」說的時候,一邊搭著Amos膊頭。Amos和佩珊兩人聽見,竟雙雙面紅耳熱。Steve見兩人如斯反應,便笑得更大聲。

阿魏卻反問Steve:「說出來……..可以嗎?」

Steve回應道:「我沒什麼所謂。這有什麼大不了?要是Amos聽了後就避開我們,我只可以說,他也沒有資格做我的朋友,更沒資格待在這裡!」在較遠的Nick一聽,似是有所感觸:「他們要說的……難道是那個?」

Amos越聽便越不明白,問道:「到底是什麼事,會令我聽完之後會想討厭Steve的?我不明白,他又沒什麼得罪我……..」

阿魏嘆了一口氣,對Amos說:「兒子說得對,到此地步,唯有告訴你吧。其實……..其實………..」

突然,大門傳來「砰!」一聲巨響。

眾人一望,只見門口已被打開—–不,是整度閘不見了,更飛到抱頭大睡的雞泡魚身旁。但雞泡魚不愧為沉睡的巨龍,自己不想醒的話,任你天翻地覆,也是叫不醒他。身邊的Nick看著,也不禁加以讚嘆:「好傢伙!」

有一人正從沒有門的門口走入。來人年約三十,身材中等,相貌不俗,頭髮竪起,一身T裇牛仔褲的打扮。Amos一見,便失聲叫道:「關……關正義先生!」

關正義是個基督徒,同時也是個歌手、電台DJ、藝人和填詞人。他自小便已信主,三年前成為棟篤牧師弟子後,無論名氣、事業、靈命與功力都有大進步。

「關先生!現在這時間……..你不是應該正在教會的嗎?難道是林牧師………」佩珊呆道。

「沒錯,林牧師正在講道,故特派我來跟蹤你們。但既一場來到,當然要探訪一下很久沒返教會的魏先生吧。你們好,小姓關。」說完,關正義從口袋中拿出一本封面印有『We are Hot,Coz Jesus is Cool!!!』字樣的小冊子,遞前給眾人看:「這裡看來有很多人未信教,這是我們的小冊子,有空可以看看!」

佩珊無言。關正義隨即對阿魏說:「魏先生,很久不見了!」

關正義除了踢門之外,其他的舉動也像個上門佈道的傳教士一樣。阿魏同是教徒,對關正義的行徑卻似乎不甚喜歡,一路也只是眼兇兇地望著他,久久未有開口。關正義見狀,便再踏前幾步。Nick見他步法輕盈,心裡不禁抹一把汗:「那傢伙功力好高,一直跟蹤我們,我們竟沒有察覺!」

關正義走到阿魏身前,說:「我代林牧師傳話,希望你能回轉,重新加入教會。這樣,你以往的罪就既往不究。」

「若我說不要呢?」

「那便只好動手了!」說罷,關正義竟隨即擺起架式,運起『十架恩典』功力,揮拳直轟向阿魏。猛招將至,阿魏卻毫無懼色:「為什麼?這三年來我不問世事,不是相安無事嗎?為何現在又要來搞我?」

關正義收回拳招,笑道:「問得好。本來你離開了,教牧同工都已經很安心,而你的存在亦已被大家遺忘。但上個月花園街大戰的相片傳遍教會,會眾竟然開始懷念你這個舊人,當中更有少數激進分子看見你表現神勇,還嫌教牧同工太怯懦,對世間的不公義沉默。雖然他們仍未成氣候,但如此下去,這種不順服文化必會日益壯大,影響其他人的靈命。」

「是影響你們的管治地位吧?」阿魏嬉笑說道。

「嘻,怎樣也好,教牧同工的決定是,在這勢力壯大之前,要不將你收歸,便是將你徹底鏟除!」關正義說完,隨即右拳直轟阿魏。

「哈哈,除掉我……就憑你?」阿魏氣定神閒,Amos卻更緊張,第一時間攔住關正義:「請停手!阿魏究竟犯了什麼事,要你們這樣子出手?即使你們之間有什麼鬥爭,也用不著奪人性命吧?」

關正義也未想傷及其他人,只好先收拳:「哈哈哈!原來你不知道的嗎?他的罪可多了。要逐一數出來成書的話,恐怕會比聖經更厚呢!允諾弟兄,我們只希望你快快回轉,別再和這魔鬼一起跌倒了!」

佩珊卻插嘴叫道:「Amos,別信他的話!」她叫得激動的樣子,令Amos有點愕然。她甚至想上前對關正義動手,只是被阿魏攔住:「這傢伙交給我!」

「怎樣?要來真嗎?」關正義再擺架式。只是正要動手,Steve卻從旁閃出:「你這耶能,我們已躲到這裡了,你還要來搞事?看我的!」二話不說,Steve已將手機iBelt裝在腰間,瞬即變身成iSoldier,飛身擲出速度奇快的黃色Angry Bird。但關正義反應快,手一揮便撥開來招。

「這位先生,為何突然向我進攻?難道你就是…….」關正義疑惑問道。

「沒錯!我就是魏傳道的兒子!你們眼中的罪大惡極之人!」

「原來就是你嗎?同性戀者!」關正義大叫。同時,Steve又擲出『Angry Birds』中的炸彈黑雀,只是又被撥開。關正義順勢還以一記,硬生生生將Steve轟飛。

「可惡!」Steve跌在地上叫道。

「聞說魏先生武功了得,但兒子看來一不得父親真傳啊!也難怪,任由欲望支配的同性戀者,又怎能得著能力?」關正義展示功力,對結果甚滿意。

阿魏眼看自己兒子被擊倒,不禁大為緊張:「Steve!你別衝動!那傢伙交給我!」但正想要上前,又有Nick攔住。

Nick說:「不,這種廢柴交給我!你們別插手!」說罷,即飛踢攻向關正義,叫道:「你們這些耶能,什麼人也不打,專門欺負同志,算什麼英雄?死開!」

阿魏望著Nick和Steve,自言自語道:「怎麼兩個人都如此衝動的?……」身旁的Amos隨即問道:「聽Nick的語氣…….難道他也和教會的事有關?」

阿魏沒有回答,只注目於關正義和Nick的打鬥。原本他打算親自出手,但見Nick和關正義旗鼓相當,覺得暫時可以放心,於是便回頭對Amos說:「好,趁他們打得難分難解,我便告訴你吧!」

樓按急先鋒 十五分鐘批核 廿四小時傳功

 

樓按神功雖說已十分流行,但也不是說練就練得成的。就算開始了修練,甚至已畢業,中途也可能會力有不逮。如此,身穿白綠色的戰衣的樓按急先鋒,便應運而生。

樓按急先鋒主要工作是為房奴(修練樓按神功的人)補給,和為他們提升力量。例如將六成按揭功力的高手提升至七成,七成可推至九成。為了提高工作效率,他們全部都擁有變型成房車的能力,只要有人求救,他們便會立即變型成車,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將功力傳給他們,務求做到『十五分鐘批核 廿四小時傳功』的宗旨。當然,錢有借便有還,功力也是一樣。如果無法償還功力,樓按急先鋒便會將用家整個人的功力吸去。此外,要償還的功力『利息』也不是說笑的。

順帶一提,樓按急先鋒能夠傳的功力,就只限樓按神功,至於其他神功的修練者,就只好望門輕嘆了。另外,樓按急先鋒看來雖有不錯的戰鬥力,但卻甚少參與戰鬥。

2-13-再會阿魏

阿魏一見佩珊,竟然站著發呆。呆了一會,才自言自語道:「要來的……..還是要來嗎?」佩珊也是同樣愕然,良久才能開口:「魏傳道…..自你離開教會以來,就一直避開我們,現在…….終於……..能…….找到你了!」一邊說話,佩珊情緒亦開始激動。

Amos聽著兩人對話,心中滿是疑惑,於是問道:

「等等,剛才起我就覺得奇怪,不單阿魏,就連Steve都認識佩珊,難道………」

「沒錯,魏傳道曾是我們教會的傳道人,也曾是敬拜隊領隊。」佩珊答道。

「什麼?竟然……這麼巧?」Amos愕然道,但見阿魏望著自己,表情也是一樣驚訝:「原來……你和佩珊是同一間教會的?真是太巧合了…….」

佩珊再道:「沒錯,魏傳道很好人的,教了我們很多聖經真理,又教了我們很多音樂的知識,又叫我們我們放開自我、和隊友溝通,使我們能建立起默契。」

「那麼,Steve你…..」Amos轉頭問Steve。

「我是傳道人兒子,當然會常常被捉去教會,也從中認識Sandy姐姐。但中學之後,我就不再返教會了。」Steve答道。

「哦…….但佩珊妳說阿魏……三年前離開了教會…..是……….」

佩珊和阿魏同時點頭,但Amos再問:「為什麼?」時,他們卻是一同沉默,Steve更是一臉黯然。

沉寂了一會,還是由阿魏岔開話題:「咦?佩珊妳面色好像不太好,沒大礙吧?」Amos搶先答道:「我們剛才被地產界襲擊,她中拳受傷。我雖醫治過,卻未能完全治好。」

「是地產界嗎?」阿魏嘆氣道。

「聽起來……你們好像之前已被襲擊過?」Amos疑惑問道。

「也不是。只是最近有很多地產界高手在這一帶出沒……這樣看來,他們吞併觀塘工廈,來『起動九龍東』,是事在必行了。你老……豆,才剛擺平畜牲集團,現在又來個更厲害的地產界……..」

阿魏一邊說,一邊對佩珊施以『醫治的大能』,不消幾分鐘,佩珊已完全醫好,面色不再蒼白。

「謝謝你,魏傳道!」佩珊答謝道。

「客氣了。但…….妳來到這裡,必定不會有好事吧?」阿魏問道。

佩珊頓了一會,再道:「今天早上Amos回到教會時,被林牧師問及你的行蹤。相信林牧師已假定Amos知道你的行蹤,只要從他著手,便能找到你。沒法子之下,我只好趁林牧師行動前先找到你!」

「那棟篤佬嗎………他為何那麼肯定?」

「因為有人在Facebook中發佈了一輯花園街大火時的相片。那輯相內有你和Amos的近鏡,而且已傳遍整間教會。」

「有我和Amos的近鏡……..花園街的相片?」阿魏說完,即飛身繞到電腦角,按動電腦,電腦伸隨即展示出一張相片。阿魏看著相片,呆道:「那不是……我來的嗎?」

在螢光幕展示的,正好是Facebook相簿的網頁。而相片中展示的,是在大火中,阿魏正在醫治任伯的畫面。

眾人也跟著走到電腦角,在阿魏身後看著顯示器。

阿魏再在滑鼠上按掣,相片不斷轉換。阿魏邊看邊竊笑:「會專盯住我們來影的,不知會是什麼人?」雙目即盯住Steve。Steve卻是耍手拎頭:「爸爸你的眼神算是什麼意思?你以為是我影相和上載的?」

「不是你的話,還有誰?」阿魏再道。

「嗯,嚴格來說,那些相片確是用我的iBelt影的。」Steve點頭道。

「什麼?原來那輯相是你的?怪不得那些相片總是對著我們來影了…..」Amos插口問道。

「No,雖然我很想承認那是我的作品,但很可惜,那不是我影的。你要記得,當時iBelt不在我身上。」Steve回答。

「這樣的話…….影相的人那時穿上iBelt,他是………」

「沒錯,就是Joe了。」Steve閉目說道。

謎底解開了。原來將花園街大戰的情景拍下,放上Facebook,再傳遍整間教會的,並不是別人,而是有份參與花園街大戰的同伴之一。

2-12-Jam

佩珊走到鍵琴位置,測試幾下,就開始彈奏。Amos隨後坐進套鼓裡,從鼓袋中拿出兩支棍,然後細聽佩珊彈奏。佩珊彈的是Amos熟悉不過的詩歌,不複雜也不快速,是以Amos一聽就明,看準機會,數著「1,2,3,4…入吧!」,起手就打。

「不錯!」佩珊回頭笑道。

兩人就這樣開始了合奏。Amos本身技術不算太好,再加上有整個月未碰過鼓棍,動作顯得有點生硬,但至少能維持到節奏速度,沒有甩拍。

如此過了十幾個小節,Amos開始冷靜下來,動作也放鬆不少。這時,佩珊向他打個眼色。以兩人夾歌的經驗,Amos就曉得佩珊要變招。

果然,佩珊突然停止彈奏。而Amos在敬拜隊的經驗告訴他,四拍之後她就會再彈。這是流行曲中常見的四拍停頓位,之後曲風便會由溫和轉為澎湃。倒算Amos反應快,雖然動作略為生硬,仍能在四拍後,狠狠擊打鈸片,音樂即轉為澎湃合奏。

「好!」佩珊再回頭對Amos笑道。

這時,有人走上舞台,拿起一支電結他,插好線,起手就彈,竟剛好配合兩人節奏。

「Steve!」Amos道。

Steve一邊彈,一邊抬頭望向Amos:「還不錯啊!只是別太緊張,放鬆點!」之後再望向佩珊,道:

「很久沒見,Sandy姐姐!」

「Steve哥哥!」

Steve和佩珊相認,令Amos為之一愕:「Steve他……認識佩珊?」疑惑間,「啪!」一聲,鼓棍不幸脫手。幸而他甩棍經驗不少,只需用單棍維持節奏,一手從鼓袋抽出士啤棍,無事發生!

如此又過了幾十小節。原本氣勢澎湃的感人詩歌,加上Steve的結他聲,竟又添一份憂鬱。

這時,又有人飛身衝上舞台,大叫︰「X你正呀喂!」

「雞泡魚!」Amos叫道。

雞泡魚竟然會自己醒來,令Amos和Steve大感意外。雞泡魚跑到舞台上,拾起咪,插好線,開著擴音機和咪,向著咪叫了幾聲︰「雞泡魚試咪!XX老母X!」

雞泡魚的粗口,Amos早已聽慣,佩珊卻感到礙耳。於是Steve怒道︰「又玩盧海鵬試咪?試完就快唱吧!」

雞泡魚轉個身,隨著音樂節奏躍動。熱身過了,對著咪就唱。雞泡魚雖然肥屍大隻,獨門唱功卻是煞食,和『爆粗Band友』的Kauser二世可謂不相伯仲,就連歌詞也是粗口連篇:

盧海鵬試咪!XX老母X!
雞泡魚試咪!XX老母X!
盧海鵬試咪!XX老母X!
雞泡魚試咪!XX老母X!
得~~~唔~~~得?——–得!

原本正常不過的詩歌,加上Steve的憂鬱結他,和雞泡魚的粗口歌詞,早已變成另一回事,但夾起來,竟又如水乳交融,多麼的合拍。

當雞泡魚唱到第三個『得』字時,Steve隨手拿起另一支咪,直掟雞泡魚後腦。雞泡魚隨即怪叫:「好X痛呀師父!X你!做乜X拿咪掟人?」

「認真點吧!都叫你不要講粗口了!這裡有兩個教徒啊!」Steve叫道。

「平時都係咁X樣的啦!」雞泡魚反駁,接著對佩珊說︰「哦?原來你老味都是信教的?唔……唔X好意思!」雞泡魚就連道歉也帶有粗口,聽得佩珊幾乎反肚。

雞泡魚只好改口,隨口唱出:

錶你有無?得我係咁威
你無得威 請你好好放低
少理老懵 今天燒你數簿
Delay no more
Its only Daily Normal
我講個事實你知 條脷係無毛
你讀邊個系 我係調理農務系
少理老懵 今天燒你數簿
Delay no more
Its only Daily Normal

大約玩了兩三分鐘,節奏也換了幾個。雞泡魚唱著粗口諧音的歌詞,Amos和佩珊互望,都感到十分尷尬。只是若起身走人,又會顯得太過小器。還是快點玩完這首歌不成歌的歌,快快鬆人為妙。

Amos又心想:「那個雞泡魚腦袋究竟是什麼構造,竟能一次過唱出那麼多粗口諧音!」更要命的是,粗口和音樂竟配合得天衣無縫:「如果他能正經一點的話,應該輕易就能作出十首八首歌的歌詞!」

撇開那些粗口不計,這樣無無聊聊的夾Band,其實都十分有趣。如果在教會崇拜中打鼓是演講的話,那現在漫無目的地Jam歌便是日常對話。成功的演講沒錯是會得到更大的滿足感和掌聲,但日常對話卻較自由自在,也較容易互相了解,偶爾講錯一兩句話也不成大礙。

又過了兩分鐘,又多了一把低音結他聲,將琴和結他的高音,和鼓的低音緊緊連在一起,也為音樂加添了無窮變化。

眾人一望,發現阿魏不知何時已站上舞台,還興高采烈地彈奏低音結他。阿魏向著眾人微笑一下,同時左手著勁,將什麼東西擲出,擊中雞泡魚的臉。

「你能正經一點嗎?爆粗Band友?」阿魏說道。

「我又無X講粗口!你們兩父子做乜X野,咁X鍾意掟人………」雞泡魚像個小朋友一樣抱怨道:「這麼沒癮的,不玩了!」

雞泡魚率先放下咪,步出舞台,走到觀眾席中間,卧下,「咕,咕」的鼻軒聲,竟瞬即又睡著。眾人見狀,也先後停止彈奏。

「哦?還有一手啊?」阿魏對Amos說。Amos突然被誇獎,感到有點不好意思,連忙說道:「過獎了!我就只得這麼多而已……」

阿魏再望向佩珊,卻是面色一沉:「佩珊,是妳?」

2-11-再到Rock Church

佩珊轉頭問Amos:「那個人說你救過他……讓我猜猜,你一定是為了救他而……..」

Amos答道:「這…….算是吧。那時他快要被害,我情急之下……」

佩珊回應道:「哦!我早應該知道是這樣!」

佩珊望著Nick的背影,忽然記起Nick曾來過教會武術班,還打敗了場中最強教友的事,於是問他:「咦?你不就是上次來教會那個…….」

「怎樣了?我打敗你的教友,妳來替他尋仇嗎?」

「不,我們是來找魏傳道的。」

Nick還是沒有回頭。過了幾秒,他才回應道:「跟我來吧!」

走了幾步,Amos指住名為『偉業工業大廈』的大廈,對佩珊說:「這裡就是了!」佩珊看著,訝異道:「魏傳道……..就在這裡嗎?」

Amos回應道:「嗯!說起來,由於阿魏常常在那裡講道,那裡就被人稱為Rock Church了。某程度上,我們現在也算是在返教會呢!」一直心情不好的佩珊,終於也露出了微笑。

「哈,妳今日終於笑了啦!」Amos道。

「那麼我們上去崇拜吧!」佩珊開玩笑道。

Rock Church門外

三人到了Rock Church門外。Nick上前,用鎖匙打開大門,然後走進去。Amos和佩珊互相對望,也跟著走進去。

「嘩!很厲害!」佩珊一進去,便看見一個大約可容納一百位觀眾,給樂隊演出的地方。舞台上放著兩座鍵琴、一套鼓、幾支包著套的結他,還有幾座擴音器、三支附在架上的咪,可謂應有盡有。

望近一點,卻見到另一番景象。只見觀眾席滿是薯片的包裝、花生殼、汽水罐、報紙等垃圾。但令佩珊更感奇怪的是,這堆垃圾之中,還混著幾支啞鈴、一支看起來極重,舉重用的槓鈴。

Amos也看見那些健身器材,問Nick:「咦?這些健身器材之前都沒有的,是雞泡魚帶來的嗎?」

突然,佩珊大叫一聲:「嘩!」一邊抓著Amos衣角,一邊指住滿是垃圾的地面,對Amos說:「你看,那人…..」Amos一看,只見一個滿身肌肉,一絲不掛的男子,躺在垃圾堆中睡著。佩珊之所以發現他,是因為他轉側身時發出了聲音。

「是雞泡魚!」Amos道:「但妳在叫什麼……」

「他…….那裡……….」佩珊說完,將視線移離雞泡魚。Amos一看。才看見雞泡魚的小弟弟正筆直地竪立。Amos不是第一次見雞泡魚露械,但見他要害堅挺如巴別塔,亦不禁咄咄稱奇:「很…….巨大呀!」

佩珊心想,如此荒誕的場面,哪裡像Amos口中所說的Rock Church了?

就連Nick也愕然:「怪不得上次港鐵俠攻擊他要害,他也若無其事!」之後他對Amos說:「是的。自上次大戰以來,他不知發什麼神經,每晚都在舉重,又經常赤裸全身,說要看清楚每寸肌肉。」他指向舞台右面的房間,對兩人說:「阿魏在那裡睡覺,要不要我叫醒他?」

佩珊搖頭說:「不……不用了,我們等他醒來吧。」

Nick再道:「那你們慢慢等吧,不過可能要等到中午……嫌悶的話,可以試試那個,順便吵醒他們。」手指指住舞台上的樂器。

「呀?Amos,我們好久沒一起夾歌了,不如試試吧!」佩珊表情即顯得雀躍。

「這……好主意!」

兩人隨即走上舞台。

2-10-復興之火#2

三個地產界超武鬥員捉走了佩珊。但走得不遠,Nick卻從旁殺出,踢中其中一人頭顱。超武鬥員只中一腳,已被彈飛十餘呎。

「Nick!」Amos大喜道。

兩個挾住佩珊的人發現身後有異,轉身叫道:「搞什麼鬼?」Nick卻是譏笑道:「你問我搞什麼嗎?」

其中一人大力扭住佩珊,大喊道:「小子,你敢過來,我就…….」話口未完,Nick已運足『最低工資法 三十工層天』最高功力,飛身使出『一人兩票』,雙腳分別踢中兩人頭顱。嗚呼兩個超武鬥員,連一招也挨不住,立即身首異處,頭顱如兩個足球飛至幾十呎遠,然後不知所終。

佩珊驚魂未定,還目睹兩人在自己身邊甩頭,不被嚇呆才怪。兩人頭既甩,已無力再挾持佩珊。鬆困後,佩珊卻因中拳而乏力,不支倒地。

Nick在佩珊面前著地,卻沒有伸出援手。佩珊雖然驚慌,但幸虧有『十架恩典 第九章』功力,才不至於被嚇瘋:「…….你也一同在殺人……..」

「小姐,妳以為這是哪裡了?香港早已變成戰場了!我不出手,他們已把把妳強姦了一百遍一百遍呀!妳們這班死耶能,整天在唱『忠心為真理打仗』,卻什麼也不做。你們那麼想獨善其身,幹脆在這裡自盡,快快和天父團聚吧!」Nick難得說教,佩珊卻無法冷靜,半句話也聽不進耳。

Nick也覺得自己說多了,不像自己的風格。他轉頭望向Amos,也是沒有上前救他:「耶能,起身吧!你這樣子,怎去保護自己的女人了?」

因為他知道,這幾個地產界戰士,是絕對難不到Amos。只是現在的他尚欠一點『火』。Nick之所以不救Amos,就是要他再燃起心中那度『火』。

四個超武鬥員依然踩住Amos。其中一個叫道:「還以為打敗泓景的人會有多厲害,原來不外如是!」另外一個附和道:「他大概是撞彩贏了而已!」一腳正踩上去,卻感到如踏著鋼板上,差點被反震力震斷腳,痛得他連連大叫:「呀!」,一邊掩腳倒地。

「喂!你搞什麼鬼了?」另一人叫道。另外兩人卻發現Amos甚不尋常:「他……的功力…….」四人驚訝的同時,Amos已站起身,同時運起『十架恩典 第十五章』功力,兩手向橫一伸,打出絕技:

『復興之火』!

這招『復興之火』,阿魏和子健也用過。Amos功力才剛到達第十五章,因選擇學習水屬性的『四十晝夜之雨』,短時間內應難以學習火屬性的『復興之火』。

但現在,他在無意間學到了。

『復興之火』原是拋出火球的絕招,但因Amos大招剛成,只能以埋身的烈火拳出擊。

但這已經夠殺。四個超武鬥員一同被烈火拳擊中,痛得叫苦連天。他們只得『七成按揭』功力,面對猛招,自然不堪一擊,全部身上著火,熊熊地燃燒著。

「嘩!這是什麼火?救命呀!」其中一人痛苦叫道。

「不愧是擊倒泓景的人!我們走!」另一人叫道。四人隨即勉強站起,半拐半走地逃去。

一招得勝,Amos沒有再追擊,否則四人就必命喪。一來Amos沒有Nick般兇狠,二來他有要事忙著,無暇追擊。

Amos轉身,跑去佩珊那裡:「佩珊妳沒事吧?」,一邊伸手往她腹部傷處。這時有光從Amos手心發出,光接觸到傷口,傷口就慢慢癒合。

「那是……..魏傳道的醫術…….」佩珊對Amos道。

「放心,這傷還不算深,很快便會好的!」

沒多久,傷口已經癒合。Amos伸手扶佩珊起身,對她:「我的醫術未到家,未能完全醫好妳。不過阿魏功力高,應該可以幫妳恢復的。我們走吧!」

Amos還未轉身,佩珊卻突然撲在他懷中。Amos驚訝道:「對不起,我忘了妳可能未走得穩,我應該扶住你…….」

佩珊在Amos懷中說道:「不….不是這樣。剛才……..若沒有你們,我……….」Amos這才曉得佩珊還在受驚,需要有人在身邊給她依傍。

「Amos,對不起。」幾秒後,佩珊以微聲說道。

「對……對不起?」

「我剛才這樣對你……」

「妳沒有錯,我做了惡事,妳這樣對我是應該的。」

「其實……..剛才你替我醫傷的時候,我感到………很溫暖,現在也是一樣。我知道,這樣的人是不會做惡事的,當中必定有什麼原因……..」

在兩人互相依偎之時,Nick在旁大叫道:「頂你個肺!竟然在打情罵俏,真是令人眼寃。我先上去了,你們痴纏完才來吧!」

兩人聽見,立時面紅耳赤,本能地鬆開擁抱,Amos連忙搖手道:「你誤會了,我們不是…..」佩珊卻紅著臉,沒有出聲。

Nick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卻又停了下來:「花園街一役你救了我,現在我救了你的女人,我不欠你人情了吧。」

佩珊聽到Nick算是感謝的說話,也回應道:「多…多謝你救了我!」Nick沒有回望,只右手向橫一伸,表示『不用客氣』,就繼續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