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地產界進擊

觀塘 Rock Church

這日和平常一樣,Steve在舞台上練習彈結他,猛男狀態的雞泡魚罕有地睡醒,正在台下舉啞鈴,而Joe則在電腦角中上網。

走音的門鈴響起。

鈴雖走音,但音量還不小,只是場中卻無一人聽到。門鈴響了近五分鐘,正在彈結他的Steve才有點反應:「咦?是Amos嗎?我不是替他配了門匙嗎?」心中有疑問,卻見其他人全無動靜,只好自己去開門。

門一打開,Steve只見面前站著一個四方面,頭髮染金的男子。那人一見Steve,便問道:「那耶能在哪裡?」

Steve心頭一慄︰「這個人從未見過,會否又是畜牲集團,或者地產界戰士?……等等,如果對方是敵人,他應早就向我出拳了!」他竭力保持冷靜,暗暗從褲袋揪出變身用的iBelt,以防萬一,之後再反問來人:「等等…..你是誰?你想找誰?」

來人一聽,卻裝出奇怪的樣子:「你認不出我嗎?我是Carcass3的鼓手,律政屍呀!」律政屍一說,Steve即恍然大悟:「哦!〜〜〜〜〜原來是你!你沒有化妝,我認不出你呢,不好意思!」

律政屍向裡面窺探,像是要找什麼。望了幾秒,似乎還是找不著:「對了,那傢伙呢?」

「你找誰?」Steve疑惑。

「那耶能呢?他要跟我學打鼓,但已走了兩堂,這樣偷懶是不行的。」律政屍一邊說,繼續從Steve身後窺探Rock Church裡面。

「你找Amos?他不在啊!」

「咦?不……..不在嗎?那他何時會回來?」

律政屍露出失望的神色。Steve看在眼裡,覺得甚是奇怪:「這傢伙……為何這麼在意Amos?」他對律政屍答道:「嗯…..應該快回來了吧,他去了買外賣給我們。」

「買外賣?為何不打電話叫人送貨?」

「我們有打電話的,但份量太多,餐廳不肯送貨,只好找人自取。」

「這……什麼?……….算了,我…….可以進去,等他回來嗎?」律政屍一說,Steve卻心裡滴汗:「你來等倒沒所謂,但你的表現……簡直像個痴纏的煩女人一樣,Amos這下可慘了!」

這時,走廊遠處傳來腳步聲。Steve雖聽覺不佳,但仍比律政屍更早察覺。他向右一望,說道:「一講曹操,曹操就到!」

律政屍一望,大喜,他等待的人終於出現了。只見Amos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掛著一袋袋食物,正氣急敗壞地跑來。律政屍縱使癲喪,也是大吃一驚:「X你!大約有……三四十袋,八十個飯盒吧?你們開party嗎?」

Amos雖然拿著極多東西,但他功夫了得,迅間就跑到Steve和律政屍面前。律政屍伸手幫他拿了幾袋飯盒,便喪叫道:「快放下這些,跟我去上堂!」

Amos剛剛跑完,氣呼呼回應道:「但…..但是……」Steve見他上氣不接下氣,便問:「不用那麼急吧?雞泡魚吃遲一點不會死的。」

「不是….是……..他們來了!」

兩人一望,只見約四十個西裝友已擠滿走廊。這些人當中,有兩個穿著鮮綠色西裝,氣勢似乎比其他人更強。這兩個人並非別人,正是超人派來進行『起動九龍東』計劃,日出康王的其中兩員猛將。

其中一個叫做首都,他一見Amos等人,便大喝:「真不明白,明明一下子就可以收服這裡,超人卻遲遲不下命令,不知道他在顧忌什麼了?」另外一個叫領都,也大喝:「沒錯!最糟連領峯和領凱兩個也怕得要死,收服這裡的頭功,就由我們來領吧!」之後又對其他人叫道:「兄弟,上!」眾人便運足功力,向著他們直衝。

「又是地產界?」律政屍和地產界戰士交過手,一眼便認出他們。

「該死!這次來真的嗎?」Steve驚叫。

2-34-三十席

大埔 太和邨

白鴿派大埔辦事處門外的足球場上,有十來個青少年在踢足球。他們都來自附近,互不認識,今日難得湊成兩隊,在球場上比賽一場。

但他們卻不太專心,尤其是這邊的守門員,只要稍有空閒,就會瞄瞄右邊的角球區。

這一刻,守門員目光又再注視角球區,直至聽到身前發出很多歡呼聲,他才心知不妙。

守門員立即轉身,只見身後果然多了一個足球,慢慢滾進龍門深處:「不好!我太大意了!」但驚訝已經太遲。在他分心的時候,對方球員已憑一個遠射突襲,射入一球世界波。

「嘩!好厲害!」對方的前鋒興奮大叫。

「沒錯!這下遠射,可比小志強的猛虎射球呀!」另一個中峰附和道。

「我不是說這個!看看那邊!」前鋒指住角球區叫道。

於是,眾人便索性暫停比賽,專心觀看角球區的情景。

「哈!」

眾人只見角球區中有人大喝,一邊催運功力。那人大喝一聲,全身即散發著無比氣勁,之後再喝一聲,氣勁即捲起四周垃圾,有如街上常見的小龍捲風。

他是Nick。

「那是什麼神功?很厲害!」前鋒驚訝地叫道。

「白痴!連這個也不知道?那是白鴿派的『民主神功』!」一個後防球員叫道。

「什麼?那就是……『民主神功』?」

Nick運完功,收式,附近的垃圾亦已靜止不動。這時,身邊的咖喱飯走前兩步,連連拍手說道:「好!Nick,你體內的民意力量大致上都已引發出來。但我之前亦說過,為了發揮民意力量,你需要導引民意往正確的方向。而現在,就是教你這件事的時候。」

「那……應該要怎樣做?」Nick問道。

「你聽過王小虎的九陽神功嗎?」

「我知道,那是金庸小說中的武功。可是我沒聽過金庸小說中有王小虎…..」

「哈哈,看來你完全沒看過漫畫呢。我說的是龍虎門漫畫中的九陽神功——雖然它也出自金庸小說,但就有相當的演變。」

Nick搖頭,表示沒看過龍虎門——他那嚴厲的父親,又怎會給他看『荼毒青少年,最好都係揼左佢』的漫畫?

咖喱飯再說:「一般的神功,都會將內力聚於丹田,但龍虎門中的九陽神功,卻將內力分儲九個穴道。而民主神功也是類似,為了能有效發揮,它更將內力分儲於三十個穴道之內。」

Nick從未聽過有這樣的神功,如今一聽,忽覺眼界大開。

咖喱飯竪起右手食指,點在Nick身上各個穴位,一邊說:「這些是新東區穴道,這些是新西,這些………」Nick聽著,只感到一頭霧水,但後來整理過後,總算能理解其言:

民主神功將內力分儲體內三十個穴道,它們依據位置,分為五區:

新東區—上至頭項,下至橫隔膜的左半部分,再加上左手,共有七個穴道
新西區—上至頭項,下至橫隔膜的右半部分,再加上右手,共有八個穴道
九東區—腰以下,大腿以上的左半部分,共有四個穴道
九西區—腰以下,大腿以上的右半部分,共有五個穴道
港島區—兩足,共有六個穴道

五區加起來,一共有三十個穴道。全部穴道都打通的話,絕對是天下無敵。

「…….只要能打通全部三十個穴道,民主神功便算是大成。」咖喱飯說。

「那……..要用幾多時間才能做到?」Nick好奇問道。

「哈哈!別說笑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別說我,就連師父也無法做到。當年兩位元老霸絕天下時,也只得十九席而已。」咖喱飯口中的兩位元老,正是創立白鴿派的民主之父和民主老人。

Nick疑惑地問:「十九席?」

咖喱飯微笑答道:「呀,這是我們派中的術語。打通一個穴道,我們會稱之為得到一個議席。得十九席,也就是打通十九個穴道。」

Nick點頭以示明白。咖喱飯繼續說道:「由第八席開始會變得很艱難,但如果能每區都得一席…….也就是身體五個區域都打通一個穴道,你就已經十分強橫;打通八個穴道,更足以與鐵頭和高達匹敵。而你現在的目標,就是五區都取得一席。」

「呀?每區一席…….這樣我不就可以…….比之前更強了?」Nick聽罷,心裡立時十分興奮,問道。

「這要看你的造化了。」咖喱飯微笑道。

2-33-喪屍教打鼓#2

懾服Amos之後,便是律政屍說教的時候。他隨便打了兩下小軍鼓,隨即開始他的打鼓課程:「你以為爵士樂就只是打得細力點而已?」

「不,我沒這麼認為……」

律政屍沒有理會Amos回答,搶白道:「你想說,爵士樂是band sound的最高境界,是吧?這當然沒錯,爵士樂怪音多之餘,節拍又複雜,有時明知是四拍四,但就是無法『一、二、三、四』地數出來!本港著名爵士樂手包以正更講過,爵士樂的精神是『即興』。爵士樂中最難,又最好玩的地方,就是不跟樂譜,僅隨著當時的感覺和隊員的反應,作出相應的演奏,好像你我在閒談一樣。」

「所以,爵士樂對樂手要求特別高,其中之一是手要鬆,力度快慢收放自如。我看你的鼓擊,並不是爵士樂的溫柔,而是猶豫不安,沒有能感動人心的力量。」

Amos一呆。因為類似的說話,他的打鼓老師講過,敬拜隊的領隊講過,佩珊也講過。對律政屍的說話,他沒有反駁的餘地。雖然不想承認,但他亦清楚知道,律政屍所講的都是事實。

然而,無論是他的打鼓老師、敬拜隊領隊、甚至佩珊,也無法教曉Amos,怎樣才能克服這個弱點。而就算向神祈禱,神也是沒有透露半點天機。

「那麼我應該如何,才可以……」Amos上前問道。他懇切的求問,竟大出律政屍預料,這次輪到他望著Amos發呆。

「你可以告訴我嗎?喂!」Amos見律政屍沒有反應,便再追問下去。律政屍這才回魂,道:「想不到……耶能竟然會向我這喪屍求教……有種……好,你坐上去!」說完,便站起身離開座位,將鼓棍交給Amos,兩人便換了個位置。

Amos準備好後,便等待著律政屍指示。但律政屍反而不知該說什麼,咬字不清的:「這…..應該要怎樣做呢?這…….你先打兩下吧!什麼節奏都好…….」面對律政屍不明確的指示,Amos顯得不知所措,想了一會,最後決定打出剛才的節奏。

「X!你沒吃飯嗎?放鬆點!」Amos才打了兩個小節,律政屍便對他喪叫—-這次他終於回復喪屍本色,咬字清晰了。Amos卻不甚明白,只好稍為改變動作,希望合符律政屍的要求。

「你老味!你這種叫做『hea』,給我認真點!」律政屍邊大叫,邊順手找來一個煙灰缸,狠狠擲向Amos。

Amos冷不防之下,面頰中招,停下來叫道:「你在做什麼了?」律政屍不知何解,似已失去常性,人雖卸妝,言行卻比喪屍更瘋狂,只差未咬人而已。瘋狂的律政屍吼叫一聲:「你條X樣,給我認真點!」手裡不知何時又多了一支螺絲批,話未說完,又已將之擲向Amos。

這一次Amos學乖了,舉棍就輕易格開。不知是故意還是巧合,螺絲批反彈飛向律政屍的頭,幸虧律政屍身手不弱,頭一側,僅僅避過。

「X樣!竟敢還拖?」律政屍險些中招,喪叫道。但再聽到Amos打鼓的聲音,好像又發現了什麼:「這鼓聲……和之前有點不同…..難道…….」隨即又拈來一個玻璃樽,順手擲向Amos。Amos暗忖:「又來?」又揮棍擋住,玻璃樽立時碎裂,碎片四射。Amos被幾塊碎片擦中,只得暗叫失策。

碎片也彈到律政屍那裡,刮得他傷痕處處。Amos見狀,便停下手,連連向他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有心的,讓我先……」他想起身用『醫治的大能』醫治,但律政屍卻毫不領情,一味喪叫:「X你老母臭X!我有叫你停嗎?坐下!繼續打!」

Amos猶豫之際,律政屍又再叫道:「繼續打呀!你條X樣聽不聽到?」Amos有歉意之下,只好聽話,坐下繼續打鼓。

「哈哈!哈哈哈!沒錯了,就是這樣!哈哈哈〜〜〜〜〜」不知律政屍在說什麼喪屍話,但Amos只感到不妙。因為律政屍又拿來一支電結他,舉起。從這架式看來,這支血紅色的電結他,便是律政屍下一件要擲向自己的東西。

「嘩!來真的嗎?」Amos暗忖,對方向他擲出電結他的話,他的鼓棍一定擋不住。

的確是來真的。但律政屍正要擲出電結他,一把響亮的聲音在他背後叫道:

「停手!你想將我的結他怎樣?」

這叫聲竟然能令律政屍停住。他連忙回頭叫道:「是…..政務屍!」

律政屍身後站著兩個人—-一個金髮,另一個光頭,樣子則與普通人無異。雖然Amos認不出他們,但聽到律政屍對他們的稱呼,便猜到他們也是律政屍的隊友,Carcass3的另外兩個成員了。

「你們好!」Amos有禮地向兩人打個招呼。其中那金髮男子,也就是律政屍口中的政務屍,回應道:「剛才打得不錯啊?」光頭男子,也就是財政屍,也跟著說:「但若打得再放一點,會更加好。」

剛剛被律政屍教訓過一輪,現在又被稱讚,Amos感到不好意思,回應道:「過獎了…..」他突然心生一念,於是又問兩人:「咦?你們現在….是要練習是嗎?」

財政屍竊笑一聲,答道:「在這裡不練習,難道要和你做愛?」Amos被譏諷,心裡卻是大喜,他終於有藉口離開喪屍營了。他立即站起身離開套鼓,對三人說:「這樣我失陪了!你們慢慢練…..」

但沒走幾步,又被律政屍從後抓住:「等等!課堂才剛剛開始,你想逃學乎?坐下!」Amos大驚,他料不到律政屍竟是如此執著。正猶豫好不好用功力掙脫,另外兩屍已從旁抓住律政屍雙臂:「你痴X左咩?我們還要練習的!哪有空呆看你教鼓?」政務屍跟著說:「你副X樣嚇怕人家了!」

律政屍縱練就強橫功力,一時間也無法掙脫兩屍,只得喪叫道:「不!我剛剛才發現令他放鬆的方法!哪能半途而廢?」

「什麼?所以你就不斷向我投擲煙灰缸、玻璃樽、還有你同伴的電結他?」Amos驚訝地回應。

「嘻嘻,沒錯。我發現向你投擲東西會令你分散注意力,但同時亦會更放鬆,打出來的聲音會更有力。另外我還發現了一件事,其實…….」律政屍一邊掙扎,一邊說道。但話未說完,抓任他的財政屍插嘴叫道:「還不快走?我們快抓不住他了!」Amos這才曉得要快走,說:「謝謝你們,我先走了!」轉身就衝往band房門口。

律政屍眼白白看著Amos離開,心有不甘地叫道:「其實……你體內是流著Rock……不,是流著Heavy Metal的血!只要你肯忠於自己,讓我改造你的技術,他日必成大器!他日必成大器呀!吼〜〜〜〜〜〜〜〜〜〜〜」

律政屍喪吼也沒用,Amos早就已離開band房。

2-32-喪屍教打鼓

Amos看見房間深處擺放著一套鼓。本身都是鼓手的他,竟也看得目定口呆。

「很厲害是吧?」律政屍以自誇的口吻問Amos。

「的確….很厲害!」Amos好像發現新事物一樣,興奮地回答。

他之所以表現興奮,是因為他面前的這套鼓,和平常見到的很不同。一般來說,一套搖滾鼓或爵士鼓的基本組合包括大鼓(bass drum)、小軍鼓(snare drum)、兩個筒鼓(tom-tom)、一個落地鼓(floor tom)、腳踏鈸(hi-hat)和兩片銅鈸(cymbal)。但Amos面前的這一套絕對宏偉得多:座位前左右三個方向,都掛著四至五個不同系列的筒鼓;大鼓也有左右兩個;銅鈸方面更是金光閃爍,碎音鈸(crash cymbal)、曡音鈸(ride cymbal)、中國鈸(Chinese cymbal)、水鈸(splash cymbal)和crash ride(crash/ride cymbal)等樣樣俱全,加起來竟有十二塊之多!

Amos只在YouTube片段中見過如此宏偉的套鼓,如今在現實中看到,哪能不嘆為觀止?

「這你先坐上去玩玩,我去廁所卸妝回來。」律政屍說完,又從房門離開。

「卸妝?」Amos疑惑間,律政屍已經離開。趁這裡空無一人,Amos大可乘機逃離魔鬼的房間。但出於好奇之下,Amos不單沒有逃跑,更應律政屍之邀,坐上了套鼓的座位。

「砌這一套鼓,究竟要用多少錢?」Amos沒有立即拿棍打鼓,卻在觀察套鼓的細節。他發現當中很多鼓都很破舊,有的鼓面更穿了個破口;銅鈸也好不了多少,多有破口之餘,有兩塊更是只剩下半塊。Amos最初以為是同一塊分開兩半,但細看它們斷開之處,又好像不太吻合。

Amos遲遲未下手打鼓,是因為套鼓實在太宏偉,要打亦不知從何入手。一會,他看見身旁地鼓上掛著一袋鼓棍,便順手拿起其中兩枝,試試敲打面前的小軍鼓和筒鼓。因為鼓已舊,打出來的聲音並不太清脆…….但這並不要緊,能打就可以了。他的打鼓恩師很重視基本功,亦曾教過他不少基礎技術,是以Amos面對宏偉的套鼓,也不至於無法上手。適應一番後,總算能打出很基本,很基本的節奏。但打到一分鐘左右,想要轉轉打法時,左手鼓棍卻不慎脫手,飛到房門那邊。

「呀!」Amos叫道。想要起身拾回鼓棍,卻無意中看到鼓棍袋裡,有些奇怪的東西。

他發現鼓袋中除了十幾支鼓棍外,另外還有兩支黑色、比鼓棍粗很多的棍。他好奇地拿起兩支黑棍,只覺它們極重,如非有武功底子,根本無法靈活揮動。試試對空氣揮兩下:「這對不就是…….喪屍剛才用來打地產界的棍嗎?」

「別用那對棍來打鼓啊!它們叫做人棍,是用來打人的!至於打神的,便是……..神棍了!哈哈哈哈………」突然從房門傳來人聲,Amos抬頭一看,便知是律政屍卸妝後回來:「你…..回來啦?」

律政屍笑著回應:「怎麼了?我剛才喪屍的樣子,你感到奇怪,現在我的人樣,你也要覺得奇怪嗎?」卸裝回來的律政屍,除了一頭金髮外,樣子四四方方,和別人並沒什麼不同,雖還不太英俊,但求偶倒是沒問題。不單這樣,就連說話的腔調也一樣變得像常人一樣,不再像隻喪屍了。若非Amos知道他卸妝,大概也無法認出,這人竟然就是剛才的喪屍。

律政屍道:「怎麼了?我在外面聽你打鼓無氣無力的,未吃飯嗎?死開!我來告訴你什麼是打鼓!」說完,便繞到Amos身邊,揮手示意他離座。Amos將手上鼓棍交給律政屍後,便讓座給律政屍。

律政屍接過鼓棍,坐好,起手就揮棍狂打。卸妝後的律政屍,鼓擊依然氣勢澎湃,鼓聲密集快速,卻又節奏分明;雖然震耳欲聾,卻又有章有法,毫不雜亂。Amos並不喜歡這類嘈吵的重金屬聲音,但那種如心臟律動的重低音,仍不禁令他心跳加速,內勁疾走,狀態立時提高兩成。

「我的功力…….突然加強了!好像上次一樣…….」Amos暗忖。上次在Rock Church對畜牲集團的戰士時,律政屍也用同樣手法加強同伴的戰鬥力,就有如古代戰爭時的戰鼓。

澎湃的鼓擊維持了分半鐘,突然被一下『啪裂!』聲音打斷。律政屍於是停止鼓擊,望著手上鼓棍,嘆道:「Oh!斷了!這棍的壽命真短……」原來是右手鼓棍已斷,剩下半枝。正欲再拿另一支棍,但想了想,又打消了念頭:「打鼓應該要這樣,明白嗎?」說完,又補上一個喪屍式咆吼。

「這……應該怎樣說呢?……..雖然你是很強,但………我還是不太喜歡嘈吵的音樂。對我來說,還是爵士樂比較溫和,舒服……」

「爵士樂?嘿嘿…….」律政屍咧嘴笑道。

「你不要少看爵士……」

Amos話未說完,律政屍已棄掉手上一支半鼓棍,再從鼓袋取出另外兩枝,舞動它們轉幾個圈,便說:「你是指這個吧?」,同時雙棍便敲打鼓面。

「!…..」Amos驚訝得無法叫出聲。

律政屍的鼓擊竟和之前的完全迥異:雖然鼓聲依舊密集,但再不是硬橋硬馬,而是有疏有密,像幼絲般細緻;之前鼓聲嘈吵,現在卻靜如安眠曲,但間中又夾集著一兩下重擊,輕重擊間的對比,再加上粗中帶細的節奏感,簡直就是人生的悲歡離合,高低起伏。

「這是……爵士樂?怎可能……」Amos終於能叫出聲。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一直追求的音樂境界,竟在這隻卸了妝的喪屍身上呈現。

「法例有規定,重金屬樂手不可以懂爵士樂嗎?還是……喪屍就不可以玩爵士樂了?」看著Amos的呆相,律政屍就知道他已被自己鼓藝懾服,是以此刻的他,心中實在滿意至極:「看來,少看爵士樂的是你,而不是我吧?」

Amos無言,是默認了。

2-31-天使與魔鬼#2

律政屍喪笑過後,回望剛才被他擊斃的房奴D,卻發現Amos正為他施以『醫治的大能』。

「喂!你在做什麼?」律政屍問道。只見房奴D背上傷口慢慢癒合。過了幾分鐘,房奴D終於醒來,以奇怪的目光望著Amos。Amos對他說:「起來,你可以走了。」,房奴D才憶起自己剛剛被擊敗的經過。再望,更駭然發現那擊敗自己的律政屍,竟然就站在Amos背後,嚇得當堂彈起身。

「天使……魔鬼……..竟然走在一起!救命呀〜〜〜〜〜」房奴D死過番生,卻似乎已變得瘋癲,說出無法理解的話後,就大叫救命逃去。

看著房奴D逃去,律政屍對Amos說:「什麼天使,你簡直是耶穌再世啦,竟能令死人復活。」Amos回應:「他還未死,如果死了的話,我也無計可施。」他撫摸著自己臉上的疤痕,心裡想:「我滿手殺人的鮮血,哪裡像什麼天使?就算是天使,也只是墮落天使吧!」

律政屍呆道:「什麼?原來還未死嗎?…….但你竟然醫治敵人,真是仁慈!」他言詞上是稱讚,實則語帶諷刺。說話間,他開始留意到Amos臉上多了度疤痕,便再道:「咦?你何時多了度疤痕的?這下你比耶穌更有型了!」

Amos以為律政屍又要諷刺自己,慌忙掩著臉上疤痕。但律政屍再補一句:「掩藏什麼?現在的你,簡直像石黑龍一樣有型,我還以為你是故意弄出來的!」Amos再望律政屍那副喪屍妝,才想到疤痕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麼,才慢慢放下手。

說完,律政屍就走入偉業工業大廈入口。Amos也跟著走,問律政屍:「咦?你是要去Rock Church嗎?」律政屍停下腳步,回頭答道:「不,我們的band房也在裡面。」

Amos愕然。

Rock Church門外

Amos和律政屍一同到達Rock Church門外。Amos疑惑問道:「你不是說要去自己的band房嗎?怎麼又跟著我……」

律政屍沒有回應Amos,只自顧自地走到Rock Church對面的單位。Amos來過這裡多次,但此刻才留意到對面單位的閘門上,原來印有一隻喪屍圖案,上面寫上巨大的『Carcass3』字樣,不禁一愕。律政屍揪出門鎖匙,蹲下打開門鎖,手一推,閘門便應聲向上打開。

「呀?原來……你們的band房,就在我們對面?」Amos問。

「我以為你一早就知道!……..要進來參觀一下嗎?…..趁我的同伴未到。」

「這…..」Amos絕無想過要進入魔鬼的地方,想要推卻。但未吐出半個字,律政屍便從後將他推進門內:「別婆媽了,要進來便進來吧!」

Amos被推入Carcass3的band房中,定過神來,只見自己身處於一個約五十呎,放滿雜物的空間中。空間擺著破舊的鼓和結他、染著鮮紅色的碎紙……不單這樣,牆上也滿是鮮紅色……那會是血嗎?雜物中,還有不少似是骨頭的東西。

「呀!那是……」Amos指住一個人類頭骨,驚訝地問。

「鐵打模型而已,別大驚小怪。」律政屍笑道。

未幾,Amos又大叫一聲:「呀!」律政屍道:「又叫什麼了?那種東西,高級點的西餐廳都會掛著啦!」

只見門口正前面的牆上,掛著一個魔鬼的頭。魔鬼頭大大,而且表情兇惡,再加上Amos為基督徒,對魔鬼之事忌憚,才被嚇到。Amos心想,西餐廳掛著的,通常都是鹿頭、熊頭或是一隻鷹而已,哪裡會掛魔鬼的?反而牆角豎立的兩副中世紀騎士盔甲,才像是西餐廳的擺設………不,更像中國的左右門神。

魔鬼頭下面是一度門,Amos看見門,便問:「你們的band房……就在裡面嗎?」律政屍沒回答,只上前打開那度門,回頭對Amos說:「進來吧!」

Amos感覺有如親自走進魔鬼試探,心裡戰戰競競。猶豫了半刻,始終未敢踏前半步。律政屍見狀,甚不耐煩地喪叫:「我猜你是耶能吧?我有幾個耶能朋友,他們知道我玩heavy metal,都對我避之則吉。」

「哦……是嗎?」Amos不知所措,只好回以無謂的提問。但他再想,亦覺得自己回應得太過冷漠,於是又再補一句:「我雖然也不喜歡嘈吵的音樂,但也覺得你打鼓實在很厲害。」

「哦……是嗎?謝謝。」律政屍的回應和Amos差不多,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說完,他就走進房間,打開燈。Amos猶豫了半响,也決定跟隨他進去——為要和律政屍口中的耶能區分,他決定勇敢闖進去,有什麼事的話,立即逃跑便是。

Amos想像房間會擺著喪屍或者刑具,但踏進房間,映入眼簾的東西,卻令他眼前一亮。

Charge! 電動的士俠

各行各業都進化成超武鬥組,的士界也是一樣!的士司機遇到敵人時,他們的的士便會變成盔甲,穿在司機身上,他們便變身成的士俠!

看到這裡,大家以為的士俠很威風是吧?可不盡然。因為的士牌本身就價錢不菲,要幾百萬元才有一架。可變盔甲的的士牌價更是天文數字。買得起的人,早就不當司機了。所以,大多數的士司機,都只能租用盔甲的士,成為『出租英雄(Rent a Hero)』,而有錢人往往會將盔甲的士牌視作投資工具,買回來,然後租給司機使用。

除了和普通的士一樣的載客服務外,的士俠更提供打壞人的服務,收費視戰鬥時間和難度而定。只不過,扣除車租、油費、維修費、保險、墊底費等成本,的士俠所獲的其實並不多。而隨著香港通脹,這點收入並不足以用來養家糊口。而為了更高收入,的士俠往往會挑戰高強的敵人,也會故意拖延作戰時間,以賺取更高收入。只是這樣的風險也不少,如果盔甲不慎破損,的士俠可謂得不償失。

除了傳統的燃油盔甲外,最近更試行一種國產電動的士俠。電動的士俠需要前往充電站,將電線插在自己身上來充電。只是現時全港可充電的地方實在太少,只有九個充電站,共四十七個充電機,而且充電時間太長,約需兩小時才能充滿電,實在難用。但更厲害的是,據說這種電動的士還裝有自爆裝置,只要有特定情況下插上電線,便能使出自爆絕招,和敵人同歸於盡!

2-30-天使與魔鬼

天使與魔鬼

觀塘成業街 偉業工業大廈 門口

Nick正在學習『民主神功』的同時,Amos正在觀塘 偉業工業大廈樓下,和另外一個人被六人圍攻。

和Amos同一陣線的人,頭上金毛豎立,臉上塗滿灰色妝粉,看來像隻喪屍一樣。這喪屍和Amos曾見過一次—–那次見面中,他們合力對付了畜牲集兩位戰士。

他叫做律政屍,是Carcass3的鼓手。他在觀塘無意中碰到在街上行走的Amos,但連招呼都未打,就發現被六個人圍住。

「喂,這班是什麼人?」律政屍問Amos。

「地產界戰士。」Amos答道。

「地產界?他們來這裡做什麼?」

「他們想攻陷這裡,然後用來起動九龍東。」

這六個穿西裝的,都是地產界戰士,又稱房奴—-Amos單憑他們運功的氣息已能得知。地產界計劃攻陷觀塘的工業大廈,只是還未大舉進攻,已有不少房奴搶先到來。他們有部分是來刺探敵情,有部份是等不及大舉進攻的命令,便私自來犯,以圖立功。

律政屍聽罷,便對六名房奴喪笑:「哈哈哈!什麼?想攻陷這裡?就這麼少人?」說完,雙手一揮,不知從哪裡拔出了一對黑色、長約半米的鐵棍。武器在手,律政屍大喝一聲:「打鼓用鼓棍,打壞人用『人棍』!」

六個房奴見對方出手,感到求之不得:「少人?竟敢小看我們?去!宰掉這兩個大言不慚的小子!」六人同時運起『樓按神功』,一齊衝向律政屍。

房奴想先立戰功,其志可嘉,只可惜他們找錯了對象。其中房奴A和B兩人挑了Amos做對手,只是絕招『一按拳』未出,Amos絕招『洪水滅世』已分兩掌擊中兩人胸膛。兩人猛然被轟飛十呎,肋骨碎裂,口裡吐血。只一招,就令房奴A和B失去戰鬥力。

另一邊,律政屍面對著房奴C和D。律政屍雖然功力略遜Amos,但他一套由打鼓棍法演變而成的棍技,卻是變幻莫測。他舞動人棍時,棍花密不透風,令兩房奴無法埋身。眼花瞭亂之際,律政屍已由守轉攻,右手一揮,房奴C已身中兩棍。房奴C錯愕間,頭又同時中兩棍。這兩棍雖未至於一舉殺敵,但也打得房奴C暈得一陣陣,只好暫時退避一番。

律政屍欲乘勝追擊,但有房奴D攔路。律政屍於是喪怒道:「死狗,你嫌命長,急著見閻羅王乎?」說話間,兩手棍花竟比剛才密了一倍。房奴D當堂大驚,急急轉身逃走。

律政屍喪叫:「想走?太遲了!吼!」隨著喪屍般的吼叫,兩手已狂揮了近半百棍,房奴D大驚,頓時戰意全失,背門大開之下,被數十棍打得皮開肉爛,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音,節拍分明,粗中帶細。如果房奴D是一個鼓的話,那律政屍打出的,正正就是美妙的Drum Solo。

令人不寒而慄的Drum Solo。

完成Drum Solo,舉政屍雙手舞動人棍,收式,看著房奴D倒地不起,心裡甚是滿意。剛才被擊退的房奴C,看著律政屍的笑意,嚇得赫然失聲:「好…..好可怕!」,立時轉頭就走。剩下房奴E和F見狀,哪裡還敢留下?房奴E對律政屍留一句:「你有種!下次一定要你好看!」,和房奴F一同隨後飛快逃去。之後又有被Amos打傷的房奴A和B,他們傷重之下,走得戰戰兢兢,生怕被律政屍從後追擊。

幸好,律政屍實在太高興,只顧著仰天喪吼,懶得理會其他人。換了是其他日子,兩個房奴插翼也難飛。

2-29-民主神功#3

「你真是教導有方!做得好!」來人笑臉回應咖喱飯道。

Nick只見來人一頭白髮,身材瘦削,身穿一套黑色律師袍,其高手氣派似曾相識,好像剛剛才見過……..「呀!是他!」Nick回望辦公室門口的海報,便知道來人的1身份:「你就是那個……民主男神?」

男神上前兩步,笑道:「正是。看來你資質不錯啊!」男神聲調抑揚頓挫,咬字清楚,果真有如大律師滔滔雄辯。就算你耳聾,他的說話也彷彿能直接到達你的腦裡。

Nick確定來人是民主男神,立時激得在他面前跪下:「多謝民主男神救命之恩,多謝咖喱飯教授神功之恩!」

突然有人向自己下跪,咖喱飯覺得並不習慣,於是上前扶起Nick:「小事而已,先起身再說。」男神亦對Nick說:「先不用言謝,我也是受鐵頭所託而已。而我們之所以救你,並不是毫無條件的。」

「!」Nick就知道世間沒有免費午餐,只差對方何時開出條件,和開出什麼條件而已。於是他問道:「是什麼條件?只要不違良心,小弟定必答應!」對他來說,及早搞清楚,總好過拖拖拉拉。

男神又是微微一笑,答道:「好,閣下心直口快,我亦不想轉彎抹角。鐵頭對我說,想你學成神功後,幫他們對抗禮義廉門派和領野集團。我想這大概不會違背你良心吧?」

「領野集團欺凌弱小租戶,Nick定必除之而後快,但禮義廉…..」Nick疑惑問道。

「看來你還不知道呢……當年若沒有禮義廉支持,領野集團也不會存在,更不會霸佔著公屋商場,瘋狂加租,對小市民趕盡殺絕……唉!更糟的是直到現在,他們仍在暗地裡支持領野集團。」男神答道。

「什…..什麼?這我也略有所聞,原來……是真的嗎?」Nick疑惑道。這時,咖喱飯心裡疑惑,於是問男神:「師父……」男神卻似乎沒聽到,只繼續對Nick說:「你只要上網Search一下資料,便知我所言非虛。」

經男神一提,Nick想起可以打電話問功課…..問的對象當然就是好朋友Steve了。誰知伸手入褲袋,卻找不著手機。Nick疑惑之際,卻見,咖喱飯已將手機遞到他面前:「你想找這部東西是嗎?」

Nick看清楚,原來正是他自己的手機。接過手機後,他走至和兩人近十米距離,然後打電話給Steve。電話很快便有人接聽,Nick先報個平安,再告知自己身在大埔,問候幾句後,Nick便開始入正題。

對話了幾分鐘,Nick似乎得到了結果,說完:「謝謝你,拜拜!」,收線後再走近兩人,說:「你說得對,禮義廉的確是無恥至極。這樣的話,就算沒有條件,除掉禮義廉之責,Nick也義不容辭!」受著亡父影響,Nick最討厭欠別人人情。是以男神開出他能做到,而且也不違良心的條件時,他總算鬆一口氣—–只需達成條件,便是無拖無欠。

男神聽見,即露出高興的神色:「後生仔夠爽快!好!」之後再對咖喱飯說:「咖喱飯,我看你剛才教得很好,可以拜託你繼續教導他嗎?」咖喱飯二話不說便答允:「樂意之至!」

咖喱飯對Nick說:「剛才你成功引發民意力量,算是練成了『民主神功』的第一步。但為了有效發揮民意,你需要導引民意往正確的方向。接下來沒那麼容易了,但以你資質,相信沒問題的。」

Nick找白鴿派是為了學『民主神功』,如今陰差陽錯地達成目標,心中大喜,連忙跪下對咖喱飯道謝:「師父請受徒兒一拜!」咖喱飯不慣受禮,連忙上前扶起Nick:「別叫什麼師父,叫我師兄好了。」他再轉頭望向男神,問道:「師父….可以嗎?」

男神面露微笑,一看便知是答允了。他笑著對Nick說:「還不多謝師父?」Nick尚懂禮節,立即向男神道謝:「請受徒兒一拜!」

男神點頭回應。他看著二人,感到甚是欣慰,心裡道:「嗯……..也許,這兩個年青人會成為新一代強人,前途無可限量!」

Nick在咖喱飯的教導下,將會到達怎樣的境界?

2-28-民主神功#2

猶豫了好一會,Nick吞了幾口口水,始終都沒有吐出半個字—–即使不是真的要開口說話。這時,他又聽到咖喱飯說道:

「看來你聽到體內的民意了!好,現在試試回應他們吧,不用怕!」

咖喱飯的聲音比他的細胞溫和,而且是從外面傳來,自然不難分辨。但Nick還是無法理解,什麼民意聲音,和練武究竟有什麼關係,只好答道:「什麼….回應他們?」

「沒錯!就像平時和人說話一樣,這該沒什麼難度吧?」咖喱飯說道。

「是……是的!」Nick無奈回應。因為被咖喱飯打斷,Nick需要再花點時間,再次靜心感受體內每個細胞。又過了約三分鐘,他終於再聽到心臟某個細胞的咆哮:

「終於回來了嗎?還以為你半途鬆人了?」

Nick還是未敢回應,因為平時他已不常說話,現在再和自己的器官對話,會不會太像個自言自語的白痴仔一樣…..最後他卻不自禁地大叫一句:「不!那種白痴的事,我才不會做!」

「嘻,那才像樣。剛才說到哪裡了呢?…..沒錯,就是你對我們太刻薄了。你每日不是修練就是踢人,或者被人踢,我們有幾個兄弟已開始不支了。我們的痛楚,你能感受到嗎?」

「什…..什麼?」Nick話未問完,頭頂、胸口、腰間、手臂、膝頭和大腿,竟同時傳來針刺一樣的劇痛,痛得Nick死去活來。即使在地上死滾爛滾,也無法消減半點痛楚。半分鐘過後,痛楚稍減,Nick才能勉強說話:「這…..這是……」

「這就是你過分勞動身軀造成的傷害了。但平日你竟然完全感覺不到,你不怕痛,我們也會破損的啊!昨日你還不自量力,去挑戰領野霸王,中他重招,觸動你的新傷舊患,連內力也被轟散!」

Nick倒在地上,失聲叫道:「我……我的…….新傷舊…….舊………患?」因為心臟細胞的投訴,Nick開始憶起被領野霸王打敗的一刻,再回帶到自己為了學習『民主神功』而到屯門,之前是擊敗來自教會的關正義,救助Amos和他的朋友,擊敗幾個地產派戰士……沒錯,他之所要學『民主神功』,是為了守護好朋友Steve的音樂室、應付將會來襲的地產界強手。

「地產界…….柴叔!」

想起地產界,Nick立即就聯想到昔日的花園街坊柴叔,他背叛一眾街坊,加入地產界,和畜牲集團一起對付他們,最終死在自己和Amos手上。

「該死的畜牲集團!」Nick不禁開口叫道。為了收購舊樓,畜牲集團可謂無所不用其極,而且首領玄牛更殺了他的父親,是以Nick對畜牲集團恨之入骨。為報父仇,Nick每日都進行比嚴父教導更苛刻的修練,毫不理會過分催谷導致身體的損傷。

「要不是聽到身體細胞的投訴,我也不知道身體原來已超出負荷………但!這樣又如何?只要能消滅世間畜牲,為父報仇,即使代價是死,也絕對值得!」

「不,不是這樣!」這次換了腦部細胞回應:「我們是你的一部分,當然很明白你的想法,而我們也很想助你除奸逐妖,但如果我們都五勞七傷,殘缺不全,即使想幫你,也是無能為力。」

Nick無言。腦部細胞便繼續說:「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斬更多的妖魔。主人啊,你還有很遠的路要走,未到戰爭,決不輕言戰爭;未到犧牲,決不輕言犧牲。這一點希望你明白。」

Nick讀書成績不好,不懂得這是蔣介石的名言,更不曉得為何自己的細胞會如此知書識禮。他反覆思想了好一會,才總算明白腦部細胞所言:「只要有休息…..和營養,你……你們…..就會…….繼續和我一起戰鬥?」

「你搞錯了。無論你怎樣對待我們,我們都會盡力幫助你,反正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只是有足夠營養和休息,我們幫助你時便更加有力。」

「呀……好,我明白了。」Nick心中說道。就在這一刻,他感到身體各處……不,每個細胞都湧出氣勁。他原本已無內力的身軀,瞬間再度充滿力量。

在旁觀看著的咖喱飯十分訝異。這時,他身後忽然出現了一條人影。來人似乎功力奇高,是以走到咖喱飯身後不到兩呎距離,也沒被發現。來人望著剛神功大成的Nick,不禁讚嘆道:「厲害!竟然這麼快便能引發『民主神功』……」

咖喱飯這才發現身後有人,但他並沒有任何防範,因為根本就沒這必要。他需要做的是,回頭給這人一個恭敬的問候:

「師父,你回來了!」

2-27-民主神功

大埔 民主男神辦公室門外

Nick環望四周,只見自己身在公共屋邨的樓宇,樓下是一個籃球場,遠處是港鐵火車站,上面寫著『太和』二字。

「這裡……果真是大埔!」Nick望著火車站,說道。

「怎樣?這裡空氣還算清新吧?」咖喱飯問Nick。

Nick沒有回答,只深呼吸一口,似是在感受大埔的空氣。吸了幾口氣,Nick感到內息尚算暢順,之後更試試運功。但一運功,Nick卻驚覺身體有異:「我的內功……完全沒有了?」再試多幾次,還是無法運起半點功力。Nick抓頭叫道:「怎會…….怎會這樣的?難道是……..」功力全失,對練武之人可說是極大打擊,Nick再堅強,也無法接受事實,失聲狂叫:「呀!〜〜〜〜我的功力…….沒有了〜〜〜〜」

Nick表現失措,咖喱飯卻依然冷靜—他顯然早就知道Nick武功全失。他對Nick說:「你先冷靜,沒事的。」但Nick哪裡還能冷靜?他發了狂般在地上狂顫,什麼說話也聽不進耳。

咖喱飯見狀,只好再深呼吸一口,運起白鴿派武功『民主神功』。咖喱飯雖只是個助手,但畢竟也是白鴿派一員,懂得『民主神功』自不是什麼奇事。而這位助手內力更一點也不低,大喝一聲:「冷靜點!」聲音中貫注其強大功力,震得Nick差點要耳聾,即使雙手掩耳,也是極為難受。

幾秒後,聲音威力已過,Nick才敢放開雙手。咖喱飯這一叫,總算令Nick冷靜過來。他呆呆望著咖喱飯,道:「這傢伙…..功力好高!」

咖喱飯收式,呼口氣後再道:「得罪了。昨日鐵頭他們將你送過來時,說你被領野霸王轟散了內力,而且性命垂危。幸虧師父不惜耗費內力,將『民主神功』內功貫注在你身上,花了大半日才將你救活。」

Nick聽完,問道:「原來…….我的內力…..被打散了嗎?」

「嗯…..但嚴格來說也不是。師父為你貫注的『民主神功』內力應該還有一點在你身上。」咖喱飯道。

「什…….什麼?」Nick驚訝道:「但我剛才嘗試運功,卻感覺不到有半點功力在我體內…..」

咖喱飯略帶微笑道:「『民主神功』內功和一般神功不同,你需要用心感受,才能感知它的存在。」他說話時的語氣,就像個和善的私人補習老師一樣:「好,現在你就靜下來,試試感受它。它就存在於你每個穴道…..不,是每個細胞之中。」

「每……每個細胞之中?」Nick對咖喱飯的說話大感困惑,發問道。

「嗯。你要留心聽他們的說話,了解他們的感受,他們有很多說話想對你說!」咖喱飯以親切的微笑答道。

Nick一臉愕然。他心裡質疑咖喱飯的話,但想到反正內力已失,一試也無妨,最糟也是一死而已。他就地坐好,然後深呼吸,照著咖喱飯的說話去做。

「不,不用深呼吸的,一切都要自然,不用太刻意去做。太刻意的話,細胞便不會說話了。」

Nick聽完,卻是一呆,待咖喱飯問道:「咦?有什麼不妥嗎?」他才曉得回應:「沒……沒什麼。」然後又照著咖喱飯的說話做。受慣父親嚴厲教導的他,對咖喱飯的循循善誘自然不太習慣。他見咖喱飯外貌英偉,心裡又想,這傢伙雖是白鴿派,卻又和鐵頭勇者和高達截然不同,能給予人好感。如果他也是同志的話,應該會和Steve很夾,如果他日能介紹咖喱飯給Steve認識,應該會很不錯吧。

Nick正想得入神,咖喱飯又再打斷他的思緒:「不行,你心裡太多雜念。專心,別想其他的事!」Nick暗忖:「他竟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不,他大概只知道我不專心,並不知道我在想什麼的。」Nick並不是個懶人,經咖喱飯提醒後,便專心地修練。而他早就從父親身上學得靜心和專注的功夫,是以心無雜念對Nick來說,並非什麼難事。

還未夠一分鐘,Nick就聽到了一把來自他左腳的聲音:

「你呀!終於肯聽聽我們的心聲了嗎?」

Nick訝異之隙,又聽到另一把聲音自右腳傳出:

「你想累死我們不是?我們已經滿是傷痕,你竟還不好好休息,每日都用我們踢人!」

右腳才剛說完話,胃部又有話要說:

「就是嘛!每日除了睡覺就是修練和戰鬥,但你又不吃多點食物給我消化,我們這些細胞兄弟們怎有足夠營養?」

之後,心臟、手、肺等器官的細胞,都對Nick說出類似的悔氣話,情景就像林保怡盤問別人器官的電視節目一樣。Nick僅僅在花園街親友家裡看過半集,只覺甚是滑稽。他沒想像過這種怪異情節會發生在他身上,更料不到細胞們會諸多埋怨。他猶豫,應該加入這怪異的對話,學林保怡一樣對器官說:「Thank you for your co-operation.」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