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疤痕

Amos爬起身,關掉手機鬧鐘,再看看手機上的日期時間:

07 : 30 5月 X 日 星期日

花園街決戰後一個月的星期日早上,手機鬧鐘和往常一樣吵醒了Amos。他步出睡房,和往常一樣走入廁所梳洗,只是動作卻不急速。

因為他今日不用在教會崇拜中打鼓,所以不需趕時間,只需在八時三十分前到達教會便可,必要時就算遲到少許,也沒大礙。

刷牙之後便是洗臉。但他望著鏡中自己的臉時,卻是極度不安。

因為他的臉上,多了一樣東西。

疤痕。

鏡中那個自己的右臉,也就是自己的左臉,多了一道闊約一寸的疤痕,自左眼劃到下巴。這度疤痕令他原本的斯文小白臉,一下子變成能征慣戰的古惑仔。

大約一個月前的早上,Amos第一次看到這度傷疤。當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雙眼,只在鏡前發呆。呆了不知多久,胸口突然一下痛楚,才令他腦筋清醒。他在想,剛才胸口那一下痛楚,表示他根本未完全康復。雖然他不能用『醫治的大能』來醫自己,但憑『十架恩典』武功中的自癒功能,假以時日,臉上疤痕和身上的傷也會一併康復,如同以前一樣。

但現在已過了一個月,身上的傷都已醫好,左臉的傷雖亦已癒合,但疤痕卻依然存在。今天早上,Amos站在鏡前,開始感到不安了。

「難不成…….這傷痕……..永遠也會這樣?」Amos暗自驚嘆︰「臉上這樣子,怎去教會見人了?」

因為身上的傷,Amos已經有一個月沒返過教會,期間他在敬拜隊打鼓的事奉,亦暫託別人代勞。他想過今天不妨再缺席一次,反正自信主以來,每個星期日的教會崇拜和主日學,和星期六的團契,他幾乎都未缺席過。這還未計星期日下午的敬拜隊練習,和星期四晚上的教會武術課程………算起來,他放在教會的時間原來也不少。

「稍為歇一歇也可以吧?」這個月來,Amos心中一直就有股阻力,想要阻止他回到教會。而每次這種念頭一起,一句聖經經文就會在他心裡浮現︰

你們不可停止聚會,好像那些停止慣了的人,倒要彼此勸勉;既知道那日子臨近,就更當如此。(聖經 希伯來書 第十章25節)

可是聖經卻未嬴過一次。即使今天他已痊癒,心裡阻力還是如巨牆攔路,令他踝足不前。

是什麼東西形成這股阻力,Amos其實心裡有數。只是他亦知道,今天已再無藉口推搪,要戰勝這股阻力,回到神的身邊。

這一次,Amos終於戰勝了阻力。梳洗過後,他跑回房間,換了衣服。正步出門口,他又心生一念,轉身打開鞋櫃上的抽屜,抽出一個口罩—自零三年沙士以後,Amos家就和很多家庭一樣,都常備這種醫護用口罩。

Amos戴上口罩,關上門便走。

戴口罩的文化是在零三年沙士時興起,起初作用是防止自己感染沙士,沙士後則是防止別人感染疾病,再之後就是在犯案時遮住樣貌,以防別人認出。

Amos此刻的心態,就像個罪犯一樣。

2-4-似乎在天堂#4

似乎在天堂#4

天堂路上

周允諾—Amos在天堂路上的分岔口停住。

他正仔細觀察面前的兩個路口︰左路比高速公路還要闊,有很多人正擠往那裡;右路雖窄如香港的行人路,但想要擠進去的人也不少。

Amos想要踏進右路,突然又記起了什麼,於是停住腳步,往兩條路的中間望去。

果然,他在左路與右路中間,找到了第三條路—一個充滿著荊棘和雜草的洞口。他依稀記得曾走入過這洞口,若要像聖經教訓般走窄路,這條荊棘路必定是不二之選。所以Amos這次想也不想,便擠身進入洞口。

洞口裡面漆黑一片,伸手也不見五指。Amos記起之前用過『世上的光』照明,於是又照版煮碗,右手生出『世上的光』。

前路一亮,但映入Amos眼裡的,卻不是之前的荊棘路,而是一條長又窄的石屎走廊。走廊兩邊排著數不盡的門,牆上掛著一個二個電箱,連住牆壁、天花板上佈滿電線和喉管。

「這裡是……花園街的劏房!」眼前景象勾起了Amos的回憶。

Amos最近才來過花園街劏房。他之所以來這裡,是為了參與抵抗畜牲集團收購舊樓的大戰。他又記起曾和一個叫柴叔,後來稱自己為泓景的人決戰,最後自己打出一記『紅海分開』手刀後,就什麼也記不起來。

「為何我現在又來到這裡?」Amos想了好一會,始終想不到答案,只好抬頭向前看,但前方仍是漆黑一片。Amos雖有『世上的光』在手,但因功力未夠火候,光球亮度只有如電筒,想照遠一點也不行。

Amos開始猶豫︰「這條明明是劏房走廊,又怎會是天堂路?再說,天堂路就算不是一片光明,也不會像現在的劏房路吧?」他又想,如果身邊的門突然打開,跑出來的多半會是喪屍,而不是天使吧。

Amos開始想要回頭,但突然又記起本仁約翰的小說『天路歷程』中,主角也有走過死蔭谷的一段,立時恍然大悟:「沒錯!天堂之路又怎會易走?耶穌背著十字架上山的路,不也是難走的嗎?」

他還是決定繼續向前走。小心翼翼地經過一度門,兩度門………….他走得甚慢,是以防真的有喪屍從門後跑出。他一邊走,開始覺得自己有點像『天路歷程』中的主角,在死蔭谷中握著劍,戰戰兢兢地走的樣子。

到經過第二十度門時,他開始感到不安。再走過二十度門,他的心跳已超過一百五十:「這條直路……..怎麼走也走不完的?香港彈丸之地,大概不會有什麼劏房的走廊,會容得下超過四十度門吧?」

「慢著!這裡不是香港,是天堂路!如果是這樣,有一百度門也不足為過!如果這裡真是天堂路的話……」

想到這裡,Amos又再猶豫了。

「我現在所走的,是否真的天堂路?還是通往地獄之路?我和Nick、阿魏和Steve他們一同參加花園街大戰,是否為天父所喜悅?」

突然,前面發出了一度亮光。

「咦?這光是……難道已到達天堂了嗎?」

Amos未及反應,眼前已有一大團火燄高速撲來。這度亮光,原來是走廊起火的光。

「呀!」Amos驚魂未定,又聽到身邊發出很多「砰!」的聲音。他立即掃視四周,駭然發現兩邊的門逐度打開,而且有人影從門後走出。

「難道….真是是喪屍?不!是人…..」本來空無一人的走廊,立時擠滿了人。這些人之中,較近的幾個怪叫一聲,一同伸手撲向Amos。大火再加上人群突襲,Amos哪能不驚?但最令他驚訝的,是當中有一個他認識的人。

「柴叔?」Amos愕然。面前這個柴叔滿身鮮血,恐怖猙獰,但他還是一眼認得。

「柴叔是你叫的嗎?臭小子,你不單阻我們發達,還竟敢奪我性命,我現在便要報仇!」說完,柴叔隨即運起『樓按神功 九成半功力』,對Amos打出絕招︰

『P按拳x二按拳』!

「等等!」Amos想要招架,身體卻完全不能動。一看之下,原來四肢都已被人群捉住。同一時間,身後大火已湧向他們。人群被火燒著,竟然不痛不癢,只顧著捉住Amos。這群人,還真有如喪屍一樣。

「糟!」後有火燒,前有柴叔絕招,還有人群牽制,Amos大概是死定了。

這時,走廊卻突然響起了歌聲。

We don’t live in Heaven
This world is full of mistakes
We don’t live in Heaven
Still I believe
We all hold a heaven inside

就在這首『Heaven Inside』響起的同時,Amos眼前的景象一轉,柴叔、人群和走廊都瞬即消失,只剩下白白一片。

那是他家裡的天花板。

「原來又是夢嗎?」Amos不知已做過幾多次天堂夢。只是不知從何時開始,劇情會那麼變化多端。

將Amos從夢裡拉回現實的手機鬧鐘—-『Heaven Inside』仍在響著。

2-3-起動九龍東

不久,有一件物件從天而降,跌落在凌亂不堪的廣場上,發出了「砰!」一聲巨響。

細看之下,原來不是什麼物件,而是剛剛被颱風派戰士打敗的玄牛。從高空跌下,強如玄牛也不得不重傷。只是相比颱風派戰士和在場賓客,他不用受『地產霸拳』之苦,已是十分幸運。

而憑著『併購神功 十成併購』功力,玄牛更能保持清醒,只是重傷再加上雙臂被毀,令他難以郁動,只能看著超人昂然站立。

「超人……救我…….」

玄牛求救,超人卻是毫無反應。未知他是聽不到玄牛求救,還是對玄牛的狀況視而不見?

「我真白痴!堂堂超人,又豈會親自伸援手救我?」玄牛暗忖。

同一時間,又有東西吸引了玄牛注意。

只見一人慢慢從沙塵中走出:那人身高五呎九寸,一身白裇衫、黑外套的禮服,像個正要結婚的新郎。又見那人領上戴著鮮紅色煲呔,唇上一行鬍鬚,左眼戴著眼罩—沒錯就是人稱『獨眼龍』的那一種。

與其說他像個新郎,說他像個海盜會更貼切。

「那………不就是……..突駒………正………正……….虎……………的…………….」玄牛一眼便認出那人。超人亦對那人說道:「是突駒正虎首領—突駒之矢?」

突駒正虎前身是香港政府的特務組織,專為政府做不見得光的事,諸如出錢請人遊行、消滅反政府勢力、收買政客、封殺媒體、令電台名嘴封咪等事,他們都參與其中。改組成超武鬥組後,他們行事手段便變得更大膽,更兇狠。

而這位叫突駒之矢的人,就是突駒正虎的首領。傳說他的實力可以和超人看齊,但他和超人哪個較強,則大概永遠無法証實。

特駒之矢環望凌亂不堪的廣場,回以一笑:「幹嗎搞成這樣子了?簡直就像十級颱風一樣!」超人回應道:「只是三個三號風球而已,沒什麼特別。唔………突駒之矢大駕光臨,該不會只為了和我寒喧幾句吧?」

突駒之矢聽見,隨即放聲大笑,上前拍著超人膊頭:「哈哈哈哈哈哈!超人果然聰明!我來這裡,是為了一件事…….」

「是起動九龍東吧?」

「哈哈!我常說超人智慧絕頂!相信你也知道,負責收購觀塘工廈的畜牲集團,個多月前在花園街大戰中慘敗。我都不明白玄牛在搞什麼鬼,不自量力,竟正面挑戰花園街,落得被瓦解收場!沒有人去除掉工廈那班Band友,九龍東完全無法起動!」

話說起動九龍東,就是要將觀塘和九龍灣一帶,變成中環以外的另一個核心商業區。政府在2011年十月發表的施政報告中提到:

49.香港的傳統核心商業區已無法滿足經濟增長對寫字樓的需求,我們必須開拓另一個核心商業區 — 九龍東。過去十年,位於觀塘和九龍灣的甲級寫字樓樓面面積已大幅增加兩倍半至一百四十萬平方米。隨着啟德的寫字樓地帶及旅遊休閒設施投入市場,和工廈活化的效應,九龍東有極大潛力蛻變成為優越的商業區,再增添四百萬平方米的寫字樓樓面面積。

50.九龍東包括新的啟德發展區、觀塘和九龍灣。政府正擬備的策略包括:

(一)加強九龍東的區內連繫,包括改善行人通道網絡,並考慮以環保連接系統貫通全區,及通過港鐵觀塘線和未來沙中線加強對外連繫。

(二)制訂富吸引力的城市設計概念和綠化環境,發展行人通達的海濱長廊,締造舒適怡人的商業區。

(三)倡議包括文化、休閒、水上活動的多元化發展,為商業區注入動力。

政府亦會把政府寫字樓搬往啟德,和釋放政府設施用地作商業發展。發展局會調配額外人手專責推動九龍東發展的工作。要促成九龍東的蛻變,我們需要有前瞻性的視野和執行的決心。

起動九龍東的最大難題,是那裡的工廈業權分散。為此,政府又有所謂的活化工廈政策,藉降低強拍門檻,盡量統一工地業權,然後用來發展住宅和商業。

地產界亦看到這商機,於是大規模收購觀塘土地,以圖大興土木。而畜牲集團也是其中之一,他們以最耍家的截水截電、殺人放火等手段來收購工廈,賣給地產派圖利。在工廈裡搞音樂室的魏允謙(Steve)、甘加強(雞泡魚)、還有Carcass3樂隊,都是畜牲集團的受害者之一。

雖然畜牲集團已經瓦解,但觀塘樂隊的危機並未因此解除。沒有了畜牲,還有千千萬萬的猛獸對觀塘工廈虎視眈眈,企圖將這大塊肥肉吞下肚。至於那些地下樂隊,趁勢一舉纖滅,總好過任由他們日日唱歌咒罵自己吧。

突駒之矢說完,才曉得口中那個不自量力的玄牛,竟然就躺在這裡︰「咦?超人原來養牛了嗎?真重口味啊?」

被人這樣諷刺,玄牛實在氣得七孔生煙,奈何自己斷了雙手,無法對突駒之矢出拳。而他自己也十分明白,即使自己狀態十足,也絕不是突駒之矢的對手。是以他萬分不忿,也只得咬牙切齒:「你!…….」

突駒之矢的譏諷,超人根本就沒興趣—他有興趣的,就只有一開始的話題。他的人生哲學之一,就是別在無謂的事上糾纏,因為這樣是浪費時間、沒有經濟效益的行為。他對突駒之矢說:「所以你想找我去擺平那些工廈?」

「沒錯!不知超人兄有沒有興趣…………」突駒之矢回應道。

「嗯…………你們突駒正虎實力雄厚,大可獨力擺平他們,用不著給外人分一杯羹吧?」

「這樣,我們便必須成立新局,和培訓專業人才…….」

「這對你們來說,應該沒有難度吧?」

「確實,只是議員拉布,拖延了時間……」

「快解決他們吧,着手越快越好,這是生意人應該具備的素質。」

「是的是的………但未知超人兄有否……」

「當然有!所得之地全都歸我,OK?」

「哈哈哈哈!超人果然爽快!就這樣決定!」

輕易達成協議,突駒之矢連忙和超人握手。但將肥肉白白奉上的蝕本生意,突駒之矢又何解會輕易應允?其實突駒之矢的如意算盤是,對超人的進貢,換來地產界在立法會、政府各樣政策等各樣事上的支持。其背後的利益,又豈是區區幾塊地可比?

反正,這種利益輸送一直都是恆之有效,而且是香港繁榮的基石︰以前如是,現在如是,以後亦如是。

握過手,超人望了玄牛一眼,再對突駒之矢說︰「你們突駒正虎科技先進,順道幫他造一對強而有力的機械臂,應該沒問題吧?」

突駒之矢為之愕然道︰「呀?……這當然沒問題。超人你對寵物也真好啊!」玄牛聽著,簡直氣得七孔生煙。反之,超人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轉頭對玄牛說︰「玄牛弟,還不謝突駒之矢賜臂大恩?」

「這……」玄牛極不想多謝這個討厭的傢伙,更不想欠他人情。但超人叫到,他縱萬分不甘,也只得照著做︰「謝…….突駒之矢……….賜……….賜臂大恩!」

突駒之矢受過道謝,大笑道:「哈哈哈哈!超人你放心,我們正研發最新科技的機械臂,而且正在完成階段,若裝在玄牛身上,必能發揮其本來功力!」他繼續說:「那我去安排有關細節,且先行告退,拜拜!」說完,突駒之矢便轉身飛退,速度果真快如其名。

眼見突駒之矢從視線中消失,玄牛躺著對超人說:「超人兄……..收服九龍東……..的任務………..玄牛………可以……….」超人卻沒有理會,只向遠方叫道︰「日出康王!」隨即有四個人從各處飛奔而至,跪在超人面前。

這四個身穿鮮綠色西裝的人,分別叫做首都、領都、領峯和領凱,都是超人的得力助手,合稱『日出康王』,專門負責將軍澳一帶的武鬥。

「日出康王!超人兄…….你竟……..出動……..這級數的………猛人?」玄牛看著這四人,驚叫道。

超人卻回頭對玄牛道:「即使本來有一百的力量足以成事,但我要儲足二百的力量去攻,而不是隨便去賭一賭。這一仗,我是抱著必勝的信心去打!」四人之中的領凱隨即附和:「超人果然英明!」

「講得好!九龍東的工廈就交給你們四個!我絕對不容許失敗,知道嗎?」

「是!」

四人大聲一喝,之後又往四處散開。隨後,超人也步出廣場。

瓦礫中,就只剩下斷了雙臂,元氣大傷的玄牛呻吟:「等等,別……別走…….救……..救我………..」

2-2-地產霸拳

超人絕招『地產霸拳』一出,三位颱風戰士眼前一片空白,卻不知這已是他們一生中最後一個畫面。

『地產霸拳』是超人另一成名絕技,有一擊必殺的屈機威力。此招以大地之氣為力量來源,因而得名。超人此招大成之後,就從未有人能中十成功力的『地產霸拳』而不死。

若說『李氏力細』是最強的盾,『地產霸拳』便是最強的矛。只是想要測試『李氏力牆』和『地產霸拳』哪個較強,卻是沒有可能。因為最強的矛和最強的盾,都已被同一個人壟斷。

『地產霸拳』除了是殺招,同時也是傀儡之拳。中半成功力的『地產霸拳』而不死者,就會變成房奴,幫超人吸取大地之氣,連帶自己苦練的功力,全都一併奉上。為了取得極限功力,超人培養了眾多房奴戰士為手下。

花園街大戰中,部分花園街保衛隊成員背叛了街坊,向超人投誠。他們成為超人旗下的房奴戰士,學得了『樓按神功』。當中背叛者的首領泓景,更領悟了『樓按神功 九成半按揭』的強絕境界,但因過分催谷而走火入魔,最終爆體而亡。

像泓景一樣的人,在香港彼彼皆是。他們為超人提供養分,令超人的功力提升至無敵境界。

無敵超人一招『地產霸拳』,已將三位颱風戰士轟至粉身碎骨。但其餘勁並未停止,更如核爆般向四周擴散。在場不少高手亦被爆風撞飛,好不狼狽。

吹走高手後,爆風吹至『地與海』六座大廈。六座大廈貴為豪宅,竟然也不堪一擊,地面層至四樓立時震至粉碎。下面樓層被毀,上面樓層隨即一同下沉。粉碎的石灰四處飄散,遮蓋了整個廣場。

這猶如美國911恐怖襲擊,世貿中心兩座大廈先後下塌的場面。

但出奇地,911中的恐怖場面竟沒有重現香江。六座大廈失去底層,向下沉之後,震盪一輪,竟還能安然豎立,只是原本的五樓,變成了地面層而已。

幾分鐘後,捲起的沙塵逐漸消散。只見超人滿意地拍走身上塵埃,望著六座少了幾層的大廈,高聲笑道:「奇蹟,真是奇蹟啊!竟然沒有下塌……….沒錯!我超人建造的樓宇,就是這麼經得起考驗!那麼的屹立不倒!」

再望向廣場,只見廣場上堆滿碎石和瓦礫、賓客和颱風戰士的屍骸,凌亂不堪。互相對比之下,『地與海』的六座大廈宏偉地立於馬鞍山,彷彿標誌著超人傲視同群的氣派。

『地與海』後來成為了全城的熱門話題。而即使它們少了幾層樓,還是深受市民熱烈吹捧,單位斷市依然。

因為,超人本身就是奇蹟。對於奇蹟,人們就只會去信靠,又哪會去反抗?

除非你和三位颱風派戰士一樣—–嫌命長吧。

2-1-超人

玄牛與超人互相對望。

玄牛本為畜牲集團首領,其組織專業收購舊樓,收購整棟樓的業權後,賣給發展商圖利。而玄牛眼前的超人,更是大客之一。

畜牲集團的收購計劃中,包括觀塘的工業大廈,還有太子花園街的幾座舊樓。為了成功收購舊樓,畜牲集團便能不擇手段,殺人放火等,都視之為等閒。

大約一個月前,玄牛更親自率領其超武鬥組,大舉進攻花園街。憑著他本人強絕力量,加上大量突破『強拍門檻』的戰士,還有泓景等叛變的花園街保衛隊員,畜牲集團本已勝劵在握。但到最後關頭,卻殺出個神秘高手,不單輕易擊敗玄牛,更奪去了其雙臂。

花園街收購計劃,以失敗告終。

經此一役,畜牲集團已完全瓦解,生還的玄牛只好投靠地產界首領—超人。

超人代表的地產界本以建屋為主要業務。在未有超武鬥組之前,地產界就已經藉著屯積土地,來壟斷房地產、私人樓宇、商場、和所有依靠土地的市場。於是,樓價、租金居高不下,小市民被逼要以一生積蓄和勞力來供奉地產商。這種壓逼後來被稱為『地產霸權』。

後來,地產界成立超武鬥組,繼續霸絕天下。首領超人更是實力強絕,連特首也要忌他七分。所以有很多人說,超人其實才是香港真正的領導人。

失去雙臂的玄牛投靠超人,超人就贈他一對強而有力的機械臂。自此,玄牛就成為超人的近身保鏢。

一個多X餘的職位。

玄牛視線不離恩人,但恩人視線卻是更闊更遠。

「高手!」

玄牛一望,只見『地與海』的正門入口處,有兩男一女正在走近。其所到之處,竟刮起陣陣怪風。一看便知,他們是高手中的高手。

「原來有貴客到。來者何人?」超人問道。

「颱風派戰士,鮎魚!」

「海馬!」

「彩虹!」

「颱風派……原來還未滅門嗎?」三人都報上名字後,超人回應道。

「托你鴻福,我們仍健在。我們三個,今日就要你地產界滅門!」

說畢,三人便一湧而上,左中右三路向超人撲去。他們身上捲起的風更漸趨轉強,有如三個颱風吹到廣場中,幾乎把在場賓客吹倒,惟有高手才能勉強站住。

而超人和玄牛,更是不為所動。玄牛見三人撲上,便怒道:「豈有此理!憑你們三個,不配超人親自出手,我玄牛一個就能殺盡你們!」說罷,一雙鐵拳已同時打出畜牲集團最強絕技︰

『此單位已由畜牲集團收購』!

玄牛雙拳在花園街大戰中,慘被神秘高手斬斷,但換上強而有力的機械臂,破壞力卻更是驚人,更是霸道。是以他雙拳轟出,竟也捲起了一陣旋風,令三個颱風派戰士也為之一愕。玄牛鐵拳的力量,絕不會比颱風派戰士遜色。

只是………

兩隻鐵拳才打出,竟然發出了「裂,裂!」聲音。玄牛還未來得及驚訝,雙拳已在瞬間粉碎。

「什…..什麼?鐵拳…….」玄牛訝異。

「不好意思呀玄牛弟,你的絕招太威猛,機械臂看來吃不消呢。」旁觀的超人說道。

玄牛這才曉得,毀掉自己一雙機械臂的並非別人,而是自己的絕招。超人替他換上的機械臂雖強,但還是不及天賦雙臂,拳未打中敵人,自己卻抵受不住,先碎毀了。

眾颱風戰士大感意外。但這意外的機會,三人又怎會放過?兩位男戰士,鮎魚和海馬分別往左右兩邊閃開,大喝︰

「『三號風球力量 颱風拳』!」

兩人即使只站著不動,氣勢已如打大風一樣,更何況是打出『颱風拳』的時候?雙拳如兩股颱風合壁,自左右向玄牛湧至。玄牛雙臂再斷,驚愕之間,已被捲在兩股颱風中間。他那近兩米高、重二百幾十磅、練就『併購神功 十成併購』功力的身軀,竟然也被硬生生吹起,拋至十米之高。

「Shit!你老味!」玄牛怒道。

發怒也無補於事,而且還有個彩虹來勢洶洶。這位女戰士一躍而上,趁玄牛身型盡失,無法招架之際,打出同一招絕招:

「『三號風球力量 颱風拳』!」

彩虹雖為女性,力量卻不輸兩位男戰士。玄牛在半空再中一記『颱風拳』,整個人被轟至十層樓高…..不,是十幾層……然後在半空消失。

超人眼看玄牛消失,還是面不改容,只冷冷對三位颱風戰士說︰「你們……好像有備而來啊?」

鮕魚大叫︰「沒錯!現在就輪到你了!看招!」

三人將玄牛送上天空後,繼續向超人進攻:「『三號風球力量…….』!」,同時打出絕招『颱風拳』。超人見狀,卻只竊笑一聲︰「嘿….就憑你們?」

三人沒有理會,繼續喝道:「『強颱風拳』!」三個『颱風拳』竟在半途合而為一,形成更大的風暴。

「哦,原來是三個風球合一嗎?有趣!」超人冷語道。

「知道厲害沒有?」鮎魚大叫。合一的強颱風將周圍的物件吹得亂七八糟。只是超人在暴風中,仍是屹立不動,而強颱風轟到超人面前一米左右,竟然被什麼擋住,無法再前進半分。

只見超人身上閃出一度紅光,向四周散射,畫出一面紅色的無形之牆。

「難道…….這就是……..『李氏力牆』?」鮎魚驚叫。

「媽的!合我們三人之力,竟也無法攻破『李氏力牆』?」海馬怪叫道。

『李氏力牆』是超人成名絕技之一,是全方位的防護罩。使出時自身周圍會張開紅色力牆,可以抵擋任何攻擊,將對手攻勢化解於無形。除非對手有超強力量,否則根本無法傷超人分毫。

之不過,能攻破『李氏力牆』的人也不是完全沒有。以前颱風派的『九號風球』和『十號風球』高手,就有擊破『李氏力牆』的記錄,但最後還是敗在超人手下,死不暝目。

『十號風球』高手都戰敗,鮎魚、海馬、彩虹三人只得『三號風球』力量,會是超人對手嗎?

不。

「只得『三號風球』就想破我力牆?告訴你們吧。要攻破我的力牆,至少要有『八號風球』力量啊!」超人突然聲調一轉。原本溫文爾雅的他,一聲大喝,竟比颱風派三人更逼人。

之後,超人深呼吸一口,竟扯動周圍氣流,將颱風戰士的風勁扭曲,反令三個戰士無法站穩,左傾右歪。

「他的風….竟將我們風勢完全扭曲!」鮎魚叫道。

「我只在運勁,已令們這麼狼狽,你們要怎樣接我的絕招了?」超人一邊說,一邊右拳拗後儲勁,準備使出他口中的絕招。

「什麼?你的絕招….難道是…….?」身為悍將的彩虹一聽,已不寒而慄。

「沒錯!今日我心情大好,就給你們見識一下我的絕招,地‧產‧霸‧拳~~~~吧!」

2-0-第二章‧序

沙田 馬鞍山

這裡是私人屋苑的露天廣場,有許多人在這裡聚集。有人互碰酒杯慶賀,有人在談笑風生。

廣場一邊架起了一個臨時舞台,佈景板上寫著『沙田馬鞍山 地與海 落成典禮』幾個大字。

新落成的『地與海』屋苑,以日本動畫電影『地海傳說』和港產電視劇『天與地』為靈感,因而得名。『地與海』一共有六座,屹立於沙田海畔。由於坐擁無敵海景,又鄰近港鐵站,是以在開始售賣樓花的第四日,一千一百多個單位就已全數售罄。

香港樓宇供應一向緊張,再加上有大陸人托市,即使樓價高達四百萬元以上,依然不乏捧場客。

人群中,有一個人托著酒盤,正遞酒給在場實客。他剛遞了杯酒給一個美女,目送她離開後,再尋找下一個要酒的賓客。

未幾,下一個賓客來了。

來人身材極高大,差不多有兩米高,而且渾身肌肉,幾乎要逼爆他一身XXXL的西裝。但單是這樣,還不至於能嚇倒遞酒員——好歹他也是個地產界高手。

那人一步一步走近,遞酒員見他手上無杯,於是便遞上酒盤。那人正伸手接住酒杯,遞酒員卻為之一慄:

「機械臂!」

幸虧遞酒員練得『樓按神功 七成按揭』,才不至於滿盤皆瀉。但他些微的手震,卻已叫來人不爽︰「X你個街,未見過機械臂嗎?」說罷,便猛拳直轟遞酒員。這一鐵拳力度之大,竟完全超出遞酒員所料,即使有『樓按神功 七成按揭』護身,也得吐血重傷,手上酒杯終於不保,全數跌碎。

玻璃的碎裂聲,引來全場嘩然。

在斯文高貴的慶典中,竟出現暴力情景,場中賓客立時嚇得雞飛狗走,但亦有不少高手鎮定依然。高手如雲,但機械臂男上前追打遞酒員,卻沒有一個敢阻止。

除了一個。

有一人從人群中走近。這人一身西裝,年約八十,身材瘦削,高約五呎六寸。這人雖年紀老邁,樣貌斯文,身上卻散發出氣宇軒昂之勢,不下於在場任何高手。老人走近機械臂男,溫文地說︰「手下只是一時失措,用不著玄牛弟大動肝火吧?」機械臂男轉頭回應︰「超人兄!是他的錯!他膽敢笑我沒有雙手!」原來機械臂男,正正就是畜牲集團首領—玄牛。

遞酒員只中玄牛一拳,便已苦不堪言,只驚慌地叫道︰「原來……是…..玄牛……..大人……和……超人大人…………小弟……..沒……..有………..笑……….求你………放過我……….」

「玄牛弟,今乃慶典之日,你就放他一馬吧!」超人對玄牛說。

「超人兄叫到,玄牛豈敢不從?」

遞酒員撿回一命,還哪敢追討無辜被打之債?只得乖乖起身,說句︰「謝超人大人、玄牛大人不殺之恩!」,便快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