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
Amos、插水王和Steve被颱風派驅逐,正由帕卡駕艇送行回港。帕卡憑着超凡駕駛,快艇在海上跳躍,竟是如履平地。即使弱質如Steve,也不用再暈船浪,迎着淡風吹來,反倒格外清爽。插水王難得重獲自由,就更是興奮莫名。一時歌癮大起,竟要立正高唱一曲:
「人海岸涯中茫茫,我的心不再感彷徨,齊齊來伴我啓航,歡呼聲風中振響……」
一邊歌唱一邊Salute,果真百二分投入。但Steve聽到皺晒眉頭,似乎並不太欣賞。帕卡更聽到一頭煙,忍不住要開聲制止:「唔識唱歌就收口啦!」
一盤冷水照頭淋,插水王當堂無名火起:「Hey man這關你什麼事?你揸艇就揸艇啦,信唔信我打X爆你?」右拳作勢拉弓,準備就地開拖。但帕卡淡定依然,只回以一聲咧笑:「你便即管試試看,看看誰會被打爆?」兩條友互不相讓,大戰便一觸即發。幸得有Steve及時勸交:「喂插水王等等!若你殺了他,那要由誰來揸艇了?」形勢才不至失控。
插水王想呀想,才總算冷靜下來:「Fxxking颱風派,現在先放你一馬!」但一輪擾攘,什麼雅興都洩晒,便只好乖乖坐下。但才剛呼吸一口,又瞄到Amos悶坐一旁,無厘神氣的樣子,於是上前拍其肩安慰:「Hey man蛇王周,想不到啊!竟然捨得拋低條女?為何不決定留下,或是拉她一齊走了?」Amos呆了半晌,才組織到句子回應:「唉!我都想!但難道用繩縛起她嗎?人總有想完成的事,想制止都無用吧?再說,我們離開已好幾日,大本營的狀況,的確又令人擔心!」
「哈哈哈!Good!大局為重!有義氣!有骨氣!好過那仆街Nick多多聲……」插水王讚賞有加,但又同時明踩戰友,令Amos略有不快:「等等,Nick不是那樣的人……」
不過你有你不快,插水王卻有理無理,一於繼續不吐不快:「Let it go, let it go! 蛇王周,我哋唔好講呢啲!倒不如眼看前方!哪吒不怕海龍王,幼獅不畏虎和狼……磨練我心讓心肌變精網,變得響噹噹……」講呀講,竟不自覺又再高歌。Amos見其唱得興起,都無謂再打擾,倒不如繼續沉思:「真是服了你……不過再細想,他又說得無錯。人又怎能用憂慮,令自己壽數多加一刻呢?還是多多祈求,將一切交託天父,阿們!」就地簡單禱告,心果然就放鬆晒。
迎着涼風吹來,人更立時精神爽利,思路也格外清晰。想呀想,忽地又想到什麼,於是便問:「Steve,想問一下……那個柴二叔,他的琴技……真的那麼厲害嗎?連佩珊都爭住要跟他學琴?」
Steve聽罷一呆:「這……」要坐直身思考一番,才組織到字句回應:「這問題真難答……你都知道,音樂不同武鬥,厲不厲害有時都見人見智。但據我所知,二叔逃到南丫島之前,是完全不會彈琴的。即是他學琴的年資,最多只有一年多一點。單是這一點,他已是超越常識的天才。」
「超越常識的天才……」
Steve繼續解釋:「我第一次看他彈琴時,簡直嚇到講不出話。他的琴音粗枝大葉,但卻是靈氣十足,就似是龍遊天下…….無錯,他的『天殘腳』,重傷也要彈琴的堅持,彈琴彈到骨折的忘我,都說明他就像風一樣,並不受任何拘束。」這時帕卡附和一句:「好,講得好!啟德先生的確像風一樣!」為說法添上強力佐證。
「重傷也要彈琴……就像那時的鼓王一樣!」Amos聽到這裡,不禁憶起當年和佩珊一起,觀看一場中國鼓王的工作坊。當時鼓王已年過八十,連行路都有困難,但一坐在鼓凳上,便立即成個生猛晒。一雙鼓棍橫掃千軍,如龍過海,對他只等如食生菜。
他也許並不知道,佩珊之所以決心學琴,皆因也憶起這場約會,憶起鼓王的堅持和毅力。
這時Steve呼口氣再道:
「身為樂手,我大概明白她的感受:身負鋼琴演奏級證書,敬拜隊首席司琴,竟然被一個花園街街坊,賣生果廿蚊袋的大叔,用一年時間就超越你。別說她,連我也有點妒忌。人出於妒忌,反應可以是憎恨、恐懼、懷疑、羞辱。但她卻採取最直接,最好的方法面對。這點我對她另眼相看。」
「最好的反應,你是指……直接跟他學習?」
「無錯。其實……」
Steve正欲解釋,卻被帕卡一聲打斷:「各位,我們準備到站了!」眾人抬頭一看,只見眼前已不是茫茫大海,而是大山和高樓。原來快艇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到達維港水域。
Amos:「是香港!這麼快便到了?」
Steve:「之前又痾又嘔,才能到達南丫島。但現在離開,竟然又如此輕鬆!」
插水王:「Yes! 終於回到香港了!」
三人大喜又跳起,帕卡倒是嘆氣一聲:「無計啦,現在發電廠破壞,颱風屏障失靈,像你們這種入侵者,出入已是毫無障礙!不過有山竹大人在,什麼敵人入侵,都一定死無全屍!」瞬間又回復信心,單手摔個左軚,依然輕鬆又愉快。
快艇駛入鯉魚門,維港海水味撲鼻而來。兩邊海岸的高樓大廈,照樣展現出都市繁華。但南邊破爛的立法會、北邊夷為平地的工業區,都在提醒眾人,一切都已經變了。
現在是超武鬥組的年代。
再經過油塘和觀塘,駛入九龍灣海邊,驟見有個新淨碼頭。帕卡見其甚陌生,便好奇問道:「喂,這裡是……」問題未畢,插水王已率先搶答:「You don’t know?這裡是啟德郵輪碼頭,以前是啟德機場的跑道啊!」
「啟德……嗎?嘻嘻!」
找個靠岸位置登陸,眾人便想截架的士。但帕卡快人一步,隨手找架七人汽車,扯開門,就叫眾人一同就坐:「等的士等半日,不如坐順風車?」眾人無不訝異:「吓?咁都得?」但心急之下,也只得齊齊上車。
帕卡不愧為熟手技工,不單止揸艇了得,無匙撻車一樣掂。再鬆逼力踩油,車隨即加速二百,如火箭直飈新蒲崗。所幸路途既短,也無高手突襲,再加上車速極快,不消幾分鐘,已經將近目的地。只是越近目標,沿路就越沙塵滾滾。Steve和Amos你眼望我眼,便感到異常不安:「不……不會吧?」
但擔心都無謂,因為帕卡再甩兩個尾,就已到達目的地:「各位,是這裡嗎?」眾人於是快快下車,卻不見工廈大本營,只見一片頹垣敗瓦,淡淡沙塵隨風飄,還伴着陣陣惡臭。插水王於是投訴:「Hey man你叫帕卡是吧?你好像帶錯路,不是這裡啊!」但Steve掃視一圈,只見周圍建築都極熟悉,便曉得地點無誤:「不……應該是這裡沒錯!」
這時怪風一吹,吹起地上一堆紙張,於是順手拈一張,誰知一看便大驚:「喂Amos,你看看?是爸爸寫給你的樂譜呀!」但Amos並未聽到,反倒早已走入瓦礫,一邊四處搜查:「嘩!奇臭無比!是爆屎渠嗎?不!這是屍體的氣味!」一邊頂着惡臭,一邊隨雙蛇前進,未幾又找到線索:瓦礫堆中有兩塊東西,看起來顏色美麗,圖畫美妙,只是被沙石壓住,無法看清其真貌。於是他雙掌運勁,使出絕招:
「『洪水滅世』!」
石屎應聲盡飛走,兩塊圖畫便看得清楚:畫中有耶穌、天使、彩虹、方舟、三隻喪屍等,雖然斷開一截截,但還是能一眼認出……
「這是……Metal Church門口的圖畫!這裡是大本營沒錯!Steve!插水王!」
一聲呼叫,Steve和插水王已飛奔而至。插水王跑得快,左腳卻踩着什麼,爆出「咇!」一聲響。一看,竟是踩着一團爛肉!那是半隻白西裝的手,本身已經漲卜卜,再踩便立時爆開,成群屍蟲傾射而出。任你皇家警勇敢過人,也得嚇到仰天尖叫:「Fxxk!你老味!Shit!」幸得Amos補多招『復興之火』,將屍蟲一氣燒盡,才免得其躝上身。
插水王定過神來,不忙道謝一句:「Thank you you蛇王周!」但再掃視四周,才發現剛才的恐怖情景,至少也要乘五十啊:「嘩……不是吧?」
只見瓦礫中屍骸處處:有一隻腳的,有半個頭的,還有一地血漿,又有屍蟲從隙縫爬出。這誰都估得到,埋藏底下的屍骸,肯定比眼見多好多倍,也能肯定知道……
「辛苦建立的Metal Church,已經再次淪陷了嗎?」Steve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