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 海富苑
停車場二樓噴出淡淡煙霧,地上一遍警員死屍;汽車渾身子彈窿,有的慘被燒焦,有的更成架散晒,碎片散落到外面。
大批警車響着警笛,從外面陸續駛入。警員一批批落車,有的衝入停車場,有的遊走樓下,調查工作忙個不停。隨後記者陸續趕到,齊齊舉機猛拍攝。警員見狀,當然就高聲喝停:「死開!無你哋嘅事!」什麼新聞言論自由,早已是歷史文物。
若是往日,大批警員無故死亡,必定成為驚世新聞。但今日超武鬥組年代,類似事件無日無之,有大有少。好像就近的櫻桃街公園,碰巧又發生一場亂鬥。
武鬥處處,病毒連連。若動不動便限聚禁堂食強檢封禁,那還用做生意的?是以警方移走路障,停車場便繼續運作,好讓市民出車返工。
現在是超武鬥組的年代。
停車場對面有座海富商場,亦一樣人來人往。即使停車場爆炸,也只令市民注視數秒,好奇過後,便繼續返工上班。還未夠鐘返工的,便趁早走入茶餐廳,好食個豐富早餐。
茶餐廳一角,有四個人也在食早餐。但他們並不為返工,相反,他們OT了一整夜,現在才有機會喘息,食早餐補充體力。
Amos、Steve、插水王和帕卡。
四人經歷一晚激戰,終於擺脫警方追捕,稍息半刻,已是晨早七點半,於是就去茶餐廳食早餐……當然少不了亞當夏娃的份。
和之前一樣,插水王選了個近窗座位,以備隨時破窗逃走。從窗裡窺探,驟見對面停車場爆炸,警方抬走一件件黑色包裹,逐件抬上貨車上,便甚驚嘆:「Hey man帕卡,你果然夠招搖啊!為了找架法拉利,幾乎將停車場反轉!」隨口一句,卻聽得帕卡一頭霧水:「什麼?」
「You see that side?」
帕卡循指示往外望,驟見停車場一片混亂,竟也是一臉疑惑:「嘩!那裡搞什麼鬼了?一袋袋包裹,是裝什麼貨了?」
「What?聽你這種口氣……難道不是你做的?」
「做什麼?我連停車場都無去過!偷架車而已,隨街都有,何需特意入車場?」
「What?那就奇怪了!那……」
插水王疑惑間,突然感到一陣高手氣息。一望,只見鄰桌再鄰桌上,有個食客正在睇報紙。報紙攤得大大,遮住其整個半身。又見侍應來執拾餸尾,他都是毫無反應。
網絡年代還睇報紙,本來已經甚怪異。眾人單憑感覺,已知這人相當有問題。於是插水王率先怪叫:「Hey man!你這傢伙鬼鬼祟祟,到底想做什麼?」欲搶報紙見真身。但未撲到,那人卻回以一句:「嘿,殺掉兩個九西八婆,還有警隊準一哥,你們玩得真大啊!」
「又是你?」插水王但聞其聲,已知來者屬何人,於是飛躍上前,一手搶其報紙:「Hey!御龍你這冤鬼,昨晚來呃酒飲,難道今日又想偷早餐?」食客無報紙遮臉,真面目便盡表現—嘩頂你,他果然又是火炭三龍之首—御龍!
御龍報紙被搶,卻是一臉無所謂:「唉!還咋傻扮懵,新聞都通晒天了,你們還想扮什麼?」插水王見報紙在手,於是猛揭欲看:「新聞?什麼新聞?」只是翻勻全版,始終找不到相關報導,要到御龍竊笑糾正:「那是昨日的,看電視吧!」
插水王這才知道瘀皮:「Fxxk!昨日的?你整蠱我?」只得樣衰衰拋低報紙,再和眾人一起看電視:
「大角嘴發生打鬥及兇殺案。凌晨三時許,警方到旺角火鍋館拘捕四名通緝犯。但四名犯人不單拒捕,更殺害多名警員。其後警方展開追捕,追至大角嘴櫻桃街公園,但最終被犯人逃脫。過程中,多名警員及市民死傷,當中包括教會界鼠王、禮義廉元秋,及警隊西九龍總指揮班長。四名犯人周允諾、魏允謙、插水王和帕卡,涉及多宗打鬥及兇殺案,包括……」
新聞片段、犯人拼圖應有盡有,後面還有教會和禮義廉的訪問,當然都是譴責,和有仇報仇的宣言。看到這裡,四人互望三輪,都不禁大大震驚:
Amos:「鼠王、元秋和班長,都被殺了?」
插水王:「What the fxxk!班長死了?頂你個肺!誰個竟敢捷足先登,搶走我的大獎?」
Steve:「奇怪。我們逃走的時候,他們還想追過來的,為何會突然死了?」
帕卡:「……」
對白不一,但主旨絕對一致:「喂大佬,咪屈得就屈!他們三個不是我們殺的!」御龍聽罷,竟然暈得一陣陣,完全無辦法消化:「什…….什麼?你們沒有騙我吧?這三個人……不是你們殺?這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若不是你們,還有誰會……」話口未完,電視螢幕便有了啟示:
「犯人不斷行兇,目無法紀,嚴重危害社會安全,警方是絕不會容許,不惜一切代價,都會盡快將兇徒緝拿歸案。警方在此呼籲,如任何人有該四名兇徒的消息,或者見過他們,請立即致電XXXX-YYYY……」
畫面下方有『東九龍總指揮 特警強』字幕,御龍注目看着,終於都恍然大悟:「對……對了!殺死班長的兇手,百分之百是他了!」百分率瞬間調整,若然跟住佢去賭,就死得人多了。
但眾人不明白什麼機率,也不明白其之所言,於是齊聲叫疑惑:「此話何解?」御龍答:「禿鷹死後最急切的問題,是該由誰頂替他的位置。當中班長和特警強呼聲最高,競爭也相當激烈。班長一死,繼任人選毫無疑問,就會由特警強擔當。」眾人聽罷,終於才稍稍明白:「你這是想說,那個什麼特警強殺了班長,順勢嫁禍給我們?」
御龍續道:「百分之九十五是這樣。若我無估錯的話,特警強行兇的地點,百分之九十六是對面那個停車場。但不管怎樣,你們百分之百已是眾矢之的。除了我們地產界和警隊,現在還加上教會和禮義廉,都會找你們尋仇……喂!你們有在聽嗎?」講解一輪,才驚覺四人無再聽書,只在圍內密密斟:
Steve:「那個特警強老屈我們殺人……唔,不如我們分贓吧。插水王你想殺班長,就認投了好嗎?」
插水王:「Sure!我錫晒你!」
Steve:「帕卡,元秋就歸你了!」
帕卡:「無所謂,但……其實誰是元秋?着睡衣那個嗎?」
Steve:「Amos,你不想背負殺人罪名吧?那鼠王就歸我了,沒問題吧?」
Amos:「這…….隨便你吧。」
四人談笑風生,氣得御龍大怒拍枱:「喂!你們知道自己處於什麼景況嗎?你們正被通緝呀,還敢如此招搖!昨晚大鬧櫻桃街,現在還敢在現場食早餐……」氣急敗壞的說教,終於惹到帕卡回應:「御龍兄你沒聽過嗎?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颱風的風眼最平靜。」插水王則猛豎中指:「Hey man!你是我們經理人嗎?我們要生要死,又與你何干?」
一人一句,吹到御龍無聲出:「這……」若是平日,拍枱與說教的聲音,已足夠驚動鄰桌。但今日餐廳喧嘩不斷,原來早已經燥動。
「抵死!班長死得好!鼠王元秋死得好!」
「你在說什麼?警察被任意兇殺,那誰來維持治安了?」
「警察?那班所謂警察,見人就殺,根本就是賊!」
「什麼?你這傢伙煽動仇恨!」
「禮義廉最無恥!」
「暴徒該死!暴徒該殺!」
意見不合,初時口角,繼而動武—現在是超武鬥組的年代。Amos等趁勢混亂,還不乘機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