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ll 1
歡樂嘅時光過得特別快。轉眼間,各區大戰都已結束。勝利的選手得到大會確認後,正陸續從各區回來。
「首先進場嘅係九龍東優勝者!一如所料,除咗白鴿派禮義廉大熱勝出之外,大狀黨袋巾亦都順利入閘!但係拳頭教快必就可惜啦,早就俾人圍攻擊敗,無緣入選揸Fit人兵團啦!」
「至於港島方面,一樣係形勢緊張!大熱門的禮義廉西鐵男就贏得驚險,僅僅擊敗拳頭教141,取得最後一個席位!」
「新界西就有啲意外啦!白鴿派首領鐵頭勇者,竟然間完全失蹤,間接令禮義廉嘅無我大師,同拳頭教大嘯猩雙雙出線!連同無我手下黃飛鴻、含賓都順利過關呀!」
「新界東可以話出人意表啦!退出白鴿派,組成新民主鳳凰嘅兩師徒,民主男神同咖喱飯携手出線!除此之外,拳頭教慢必亦擊敗白鴿派社工,順利取得一個席位!但大熱嘅民主女神竟然自動退出,真係莫名其妙啦!」
司儀一邊講述,各區勝利者亦逐個進場,迎着觀眾熱烈歡呼,走過紅地毯大道,昂然走上頒獎台。而落選者大都損手爛腳,甚或已葬身沙場,當然就不會再亮相。
「最後就是九龍西區!首先是人稱九西四女俠,即是禮義廉的元秋,教會界的鼠王,白鴿派火雲姨,大狀派毛姨姨,四個都全數出線!還有拳頭教癲狗,更加是壓倒性贏出!本來還有兩位新星表現矚目,只可惜違反大會規定,未有修練『基本法』,最終都係踢出局!」
司儀口中的兩位出局者,此刻正緩緩擠入觀眾席,找個好位置觀賞典禮,支持出線的同伴。無錯他們就是……
Amos驟見選手逐漸進場,當中熟悉臉孔甚多,於是大喜:「你看?民主男神、咖喱飯、癲狗、大嚿猩和慢必都出線了!」但Nick凝神望四方,卻似是心有所思,良久才猛然驚醒,咧嘴回以一句:「嘿……出局還那麼開心,真服了你!」
「哦?這樣說,難道你……在意嗎?那揸Fit人的席位……」
「在你老母呀!那門檻多多,又硬要人練『基本法』的比賽,誰會在意這些?」
「呀?你這麼說,難道你是說他師父師兄……」
Amos欲加追問,卻見Nick繼續掃視四方,不知想找到什麼,亦不便再加騷擾。他舉頭望向觀眾席,看着觀眾失聲嘶叫,載歌載舞,有的更High到極點,竟當眾除褲打飛機,便不禁低頭沉思:
「民主男神和咖喱飯,癲狗大嚿、慢必都順利出線。泛民主派好像旗開得勝,但……這就能改變香港的命運了?」
「如果可以,為何香港仍然搞成咁?」
「若然不能,那武術大會又搞來做什麼?為何無用的事,會令到群情洶湧,人人都如此亢奮,像是自己有份打一樣?」
你有你思索,但身邊Nick仍然四處張望,觀眾席、頒發台、貴賓廳都掃視過,卻始終找不到什麼,唯有嘆氣一聲:「仆街玄牛……沒有参賽,也沒有主持大會,難道他不在這裡?」
什麼爭關鍵一席,什麼你勝我負,什麼改變香港,他此刻都毫無興趣。他之所以参加武術大會,除了要報癲狗救命之恩,更重要是摷出殺父仇人—玄牛,然後一舉殺之。這位玄牛武功高強,在社會又有地位,斷不會缺席武術盛事。只可惜由開始到現在,由台上到台下,始終都不見其人蹤影。但正要失望之際,無意間抬頭一看,竟然又有所發現:
「咦?那個標誌……不就是……」
雖則現場嘈吵不堪,但Nick這下驚叫,仍教Amos大叫緊張:「Nick!什麼事?」於是只好略加組織,然後再加以解釋:「耶能你看那邊觀眾席?前面掛住的橫額!」
Amos於是沿指示細看,只見觀眾席前面的欄杆上,掛着一大排橫額,有突駒正虎的,有禮義廉、白鴿黨等各大門派的,有地產界的,有領野集團的,有港鐵的,連香港基督教會聯會都有。但看透橫額千百次,始終都不覺有異,於是轉頭反問:「這些都是主辦單位、協辦單位和各門派的標誌,有什麼不妥了?」
Nick見對方不明白,唯有再組織一番,然後指手劃腳說:「突駒正虎旁邊的橫額呀!你看到嗎?市區重建部那張呀!」今次指示清楚到極,是以Amos望多兩眼,便得知橫額所在:「市區重建部……樓宇重建復修?我看到呀!但那有什麼特別?」
「看到市區重建部的標誌嗎?一邊白色一邊綠色,中間有個『人』字切開那個呀!」
「…..嗯!」
「當日立法會大戰,你去了救女朋友,我就去追玄牛,但還是給他逃掉了。當時有架貨車接他離開,車上就印有這個標誌。」
「咦?說起來……看橫額的文字,這部門看來是負責樓宇重建,和畜牲集團十分相似。難道玄牛……加入了市區重建部?」
「我也不太肯定,至少是找到線索了。」
雖然找不到仇人,但找到一點線索,總算不枉此行矣。無錯,高手参加武術大會,目的各有不同。有人為要爭取席位,成位社會揸Fit人;有人志在参與,只求增加曝光;有人像Amos一樣,想要改變香港;Nick則要尋找玄牛,然後殺他報父仇。
但不論你想得到什麼,都必須越過挑戰,並以性命作代價。此刻站在台上的得勝者:袋巾、西鐵男、無我大師、大嘯猩、黃飛鴻、含賓、民主男神、咖喱飯、慢必、元秋、鼠王、火雲姨、毛姨姨、癲狗……等等,正是超越群毆考驗,成功存活的絕頂高手。他們沐浴在歡呼聲中,迎着人生最大的勝利,可謂興奮到極點。
唯獨癲狗、大嚿猩、慢必盯住場邊,不單無半點喜悅,反倒紥衡馬凝神戒備:「還未撚出來?……不,出來了!」因為他們参賽的目標,並非勝利或者成為揸Fit人,而是另一樣物事……
「歡迎主辦單位—突駒正虎代表,突駒之矢上來頒獎!」
司儀高聲宣告,全場燈光隨即熄滅,只剩射燈照住場角—只見突駒之矢正步出通道,沿紅地毯大道緩步進場。他雖然一身海盗裝束,頭戴獨眼龍眼罩,活像賊匪的模樣。但其全身散發強猛罡氣,所經之處,皆捲起凜凜疾風,叫人毛骨悚然。這全港最強人物一進場,噓聲和歡呼聲立時暴升四倍:
「嘩!和超人齊名,最厲害的人呀!今日終於一睹風采了!」
「這人任由超武鬥組肆虐,叫人民不聊生,生果金都要入息審查,可恥!」
「喂!這你又嚟睇武術大會?你反對超武鬥組,又幹嗎來睇比賽?」
「這……尤關香港未來,我幹嗎不能参與?」
觀眾一言不合,初時口角,繼而動武—這在超武鬥組年代,隨時都可能發生。幸好這時突駒之矢終於上台,接過咪,開始發表講話,才分散觀眾注意:
「感謝大家参與今屆武術大會,亦多謝全場觀眾熱烈支持,還有收睇電視嘅家庭觀眾。沒有你們支持,武術大會係無辦法順利進行。眾所周知,近年超武鬥組橫行天下,社會混亂。一直以來,我們都致力做好呢份工,希望透過比賽,以平息社會爭鬥。而我們都見到,大會搞了幾屆,已開始漸見成效,社會亦逐步趨向繁榮……」
下刪三千字,內容都例牌三味。社會有無更繁榮,治安有沒有更好,就真係見人見智。是以觀眾聽到悶,又開始爭拗鼓噪。而癲狗人在台上,更加是藐嘴藐舌:
「屌你老母臭閪!地產霸拳橫行天下,超武鬥組公然肆虐,咁撚樣都叫繁榮?」
但你咪理,至少賽事全民参與,人氣又高,確實搞得好成功。好,講話完畢,立即就到頒獎時間!
「新界東優勝者!袋巾……」
「港島區優勝者!西鐵男……」
「新界西優勝者!無我大師、大嘯猩、黃飛鴻、含賓……」
「新界東優勝者!民主男神、咖喱飯、慢必……」
「九龍西優者!元秋、鼠王、火雲姨、毛姨姨……」
司儀讀出優勝者名字,選手們便逐一上前,與突駒之矢握手,接過獎座,再「一,二,三,笑!」影張合照,頒獎儀式順利進行。之不過……
「還有癲狗!」
癲狗聽到自己名字,便昂然邁步上前,和其他優勝者一樣。但其他人笑容滿面,他卻是滿面猙獰。行到十步、九……三步半距離,更突然一聲猛吼,同時手伸及背,摷出一把金色回力鏢,然後起手就掟:
「突駒之矢!屌你老味你當日殺不死我!我今日就嚟攞你命!『人民力量 三萬七千五百五十三票 掟蕉』!」
他参賽的首要目標,正正就是趁頒獎時刻,唯一的埋身機會,一舉殺斃眼前的突駒之矢!只是回力鏢貫注『民意力量』,如黃金香蕉自天飛降,能否一舉殺掉目標,像當日擊敗玄牛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