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ve送走御龍後,便和插水王回到單位。帕卡和Amos還在裡面調查,一見兩人回來,便雙雙迎上問道:「發生什麼事?沒大礙吧?」
「沒什麼,郵差送信而已。」Steve咧笑回應。
「送信?送什麼信?」Amos疑惑問道。
「這個……」
Steve正不知如何解釋,Amos手機卻忽地一響,於是又要急急查閱:「訊息?難道是佩珊……?」誰知一望,原來並非女朋友愛意短訊,一臉失望之餘,而且越看越奇怪:「不明的號碼……是詐騙訊息?什麼殺手名單?」
訊息不明來歷,但插水王聽到「殺手名單」,倒立即眼前一亮:「What?難道是……」四人圍手機觀看,果然是剛才御龍展示的名單,以幾張圖片拼合:
名字 價格(HKD) 狀態 備註
魏文進 1000000 生
魏允謙Steve 800000 生
雷德力Nick 750000 生
周允諾Amos 750000 生
颱風帕卡 600000 生
插水王 500000 生
……
政務屍 100000 生
財政屍 100000 生
葉佩珊 60000 生 可餐
Joe 40000 死
……
約書亞 8000 死
司提反 7800 死
路加 5000 死
陳雅各 1800 死
李雅各 1800 死
黃雅各 1800 生
訊息雖來歷不明,但Amos看着熟悉的名字,便知它絕非尋常騙局:「嘩!這是什麼殺手名單?政務屍、財政屍、約書亞、路加、司提反、雅各……這是誰人的訊息?」Steve則從旁解釋:「其實…..剛才在樓下碰到御龍,他給我看了這些情報……應該是地產界的內部資訊吧。所以現在這個訊息,應該都是他傳來的。」
「什麼?是御龍?但他怎會有我手機……」
「詳盡名單都有了,查多個手機號碼,對他們來說易如反掌。」
「嗯……說來也是。」
講完一輪,眾人便繼續查看訊息。驟看之下,內容和之前大致一樣,但細節有兩個變化,Steve和插水王並未察覺,要等到手機彈四個訊息,才叫人猛然醒覺:
目標人物 陳雅各 已被了結。 上午 9:18
目標人物 李雅各 已被了結。 上午 9:18
忘了說 我是御龍 上午 9:18
我會keep住update你們 總之保重 上午 9:18
四個訊息連橫轟炸,來源果然就是御龍本人。Amos但見雅各死訊,而且更買一送一,不禁傷心淚兩行:「激氣!兩個雅各都死了!剩下那個新人……」Steve雖亦氣憤,但人依然夠冷靜。從旁再窺看手機,倒看出另一項細節:「咦?我無看錯吧?」啊!原來目標名單的中間,竟然有這樣一行:
御龍 500000 生 叛徒 活捉雙計
插水王彈起怪叫:「What the hell?御龍自己也在追殺行列?早知如此,我們應該夾手夾腳做低佢,也許會有錢分啊!」如此玩笑,自然惹來Amos怒啤:「……」
當然玩笑玩過就算。插水王補多一句:「得得得,Hey man開玩笑而已……現在做嘢OK?」便要做其正經事—打電話給其皇家警上司:
「Hey,貨櫃強,今次大X鑊了!」
「我唔大鑊,但Metal Church班友大X鑊呀!」
「Yes,他們正被追殺……」
如此講法,恐怕要再講多三萬字。Steve於是再走入Joe的房間,呆呆望向床和屍首,只覺得感觸萬分。要大哭一場?又未到這個程度;要走人?卻又依依不捨。
Amos和帕卡亦隨後步入。Steve於是深呼吸一口,然後隨意一問:「Steve和Joe這兩個名字,有令你們想起什麼嗎?」Amos一頭霧水,只得耍手聳肩:「……」但帕卡靈光一閃,立即就有答案:「你是指當今結他大師,Steve Vai和師父Joe Satriani嗎?」
「無錯,若你立志成為結他大師,便無法逃避這兩個名字。尤其是Steve,不知碰巧還是什麼,世間有很多一流結他手,名字都叫做Steve:Steve Vai、Steve Morse、Steve Howe、Steve Jones……數之不盡。於是我就改這個英文名,就算技術不好,至少名字能嚇嚇人吧。」
「當年入讀大專,當然要加入音樂學會,和其他人夾夾Band吧。入會的同學中,有個結他手叫Joe,又光頭。於是我上前和他交流,一試,果然是同道!他最愛Joe Satriani ,我最愛Steve Vai,結果一拍即合,經常一起玩Band!後來你都知道,我們和雞泡魚幾個人,合租了觀塘工廈單位,組成了最初的Rock Church。」
Amos只覺大開眼界—Steve隨口就噏得出一堆Steve,反觀自己,隨便能叫出名字的鼓手,來來去去只得葉世榮一個……不,還有個律政屍的,不過他已經死了。
「後來爸爸辭去教會職務,竄過來要一齊住,之後有Nick和你加入,再之後……你都有眼見了,畜牲集團搞事,地產界收樓,逼遷之後又重建,中間又有立法會大戰。這些日子,真的發生了很多事。然後,Joe就退出了。」
「也許你會覺得,Joe和我們一起的日子,表現都好像很懶散,成日掛住玩手機,卻不見他努力練習……無錯,不只你一個,直至剛才為止,我也覺得是這樣。」Steve轉身走到牆邊,換了另一支結他,再隨意彈幾下:「但剛才一試他的結他,全都無走音,而且處於最佳狀態;而你都看到,他的電腦都是作曲的東西。很明顯,退出之後的日子,他並沒有放棄音樂,反而更努力創作。」
Amos聽到這裡,不禁感觸良多:「想不到這個Joe,竟如此熱愛音樂!之前和他不算熟落,但今日我才知道,原來我對他一無所知。」
「唉!我又何嘗不是一樣?」Steve嘆口氣道:「他退出的原因,連我也不知道。也許和我們合不來?也許Metal Church環境不利創作?也許他已經厭倦戰鬥?或是妒忌你有女朋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到死的一刻,仍然熱愛音樂,便已經……嗚……」說到這裡,終於都忍不住,兩行眼淚決堤而出。
帕卡見狀,便拍其肩安慰說:「Steve,節哀順變吧,我們要走了。」但Steve視線不離Joe屍首,似是心有所思。思了半刻,又似得着什麼,於是問帕卡:「帕卡,聽說你們颱風派有風葬儀式,是嗎?」
「啊?你想將他風葬?我還以為你想學Prince Midnight,將他的骨頭拆下,改造成新的結他呢。」
「啊?……不了,讓他一家好好安息吧。」
「是嗎?……但若我死了,倒希望成為你的結他,好繼續監視你們。」
無端一句出位對白,叫Steve無從招架:「…..!」帕卡於是正經回應:「明白……風葬沒有問題,但他們無練『颱風神功』,是無法化身成風,最多只能隨風飄逸,也許能飄越四海。這沒問題嗎?」Steve點頭稱好:「無問題。」
「OK,那我需要你幫助。」
「好。」
如此,除了插水王還在電話會議,眾人隨即準備風葬儀式。當然,室內無法風葬,但隔離主人房有度門,可以通往外面陽台。陽台雖能見天,但三邊有圍欄,頂上有蓋,有礙施展招式。不過帕卡大喝一聲:「哈!路係人行出嚟嘅!」隨手一揮,便將頂蓋監生扯落,再伸一腳,又將圍欄踢開。
如此空間加闊,出招就容易得多。三人便將三條屍搬來,準備開始風葬儀式。帕卡舉頭望天,迎着吹來猛風,同時運起頂級功力:
「『颱風神功 八號風球力量 風速一百三十八公里』!」
渾身罡勁,捲起陣陣強風,這就是他的個人極限。但要成功風葬,這功力還遠遠不夠,至少都要有……
「『死亡結他Solo』!」
Steve又換上另一支結他,小型擴音器掛在腰間,行動就更加方便。細密彈奏如電鑽鑽地,再添幾分憂怨,又是另一種境界。此奏殺人於無形,但帕卡卻是無比受用,力量更暴升至……
「『風速一百六十公里』!」
這比馬場時稍強,但還是未足夠。不要緊,Amos已找來一支Bass,還有另一副小型擴音機。帕卡道謝一句:「謝謝!」先接收新裝備,然後邊運功邊Jam歌,果然就有料到:
「『風速一百七十三公里』!」
功力已是前所未有,更加接近『九號風球』。但任你龍躍九州,一雙結他如何合拍,始終都欠了一點點。欠的是什麼東西?Steve第一時間便想到:「Amos,鼓!快拿過來打吧!」
「但套鼓在隔離房……」
「不用整套,只要Snare就夠!快!」
「但…….」
「這不是宗教儀式,只是土葬、火葬、海葬的另一個選擇而已!」
「明……明白!」
Steve果然了解人心,一下便知對方所想,並即時為其解憂。Amos疑慮盡消,便放心跑回房間,一手揪起Snare連支架,一手拔出兩支鼓棍,再飛快跑回主人房,擺好陣,然後運個功,紥衡馬,再細聽現場演奏。
只聞電鑽聲滿天,死神鐮刀不停斬,莫說要夾得成曲,就連數拍子都有難度:「找不到第一拍……啊!原來是五拍歌?」幸虧他在Carcass5日子不淺,總算有點樂隊經驗,什麼三五七拍,變速急剎,都已經難不到他。只需稍為留神,就找得出五拍之「一」,同時雙棍擊鼓,隨手就是半百下。棍擊配上電鑽結他,竟是天衣無縫,滴水不漏,勁過崗本安全套。
這下終於夾得成band。帕卡只感全身火滾滾。火山沉睡幾百年,今日終於要爆啦!
「勁呀!『九號風球力量』!」
成功了!帕卡力量終於突破,到達前所未有的境界:「好!」左手執起三條死屍,拋上,然後右拳聚勁,上勾拳轟出無敵絕招:
「『颱風神功 九號風球力量 風速一百八十公里 強颱風拳』!」
強颱風如岩漿爆射,將一家三屍化為灰燼,再乘風吹上九霄。如此儀式完滿結束,Steve抬頭望天,看着漫天灰燼,心裡默念:
「Joe,但願你一家能得安息。你畢生的努力,先借給我們一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