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ve將要再面對『帝皇雙重奏』,已是無計可施。但正要放棄之際,忽地近處一句:
「不要放棄!不要停止彈奏!」
一句聲嘶力竭,卻是勁如疾風,令Steve猛然一醒:「帕…..帕卡!」回頭一望,原來是帕卡死不斷氣,又再苦苦撐起身:「儘管彈吧……不要怕……不要怕他們的……垃圾……」只是重創之下,講多兩句已告力量,不得不又再倒地。
Steve見狀大驚,想要上前救助:「帕卡!」但帕卡倒在地上,卻回以拚力搖頭:「不……別理我……快些彈……抗衡他們的…….」
「但是……我的『死亡結他』只會被掩蓋……」
「別理他們…..彈給……我聽……就夠了……」
「!」
Steve經這一提,彷彿領悟了什麼:「對……對了!我為何要在意外人眼光?我們玩偏門音樂,就料到只有小眾欣賞!與其討好全部人,倒不如找到知音人,就好像帕卡一樣……對了,知音人!」成個人立時醒晒,低垂的雙手再次高舉。話之你有無效用,話之你聲音被掩蓋,總之現在就要彈,你老味彈到死為止:「帕卡多謝你!不過……今次我打算彈這個,相信你一樣會喜歡!」
同一時間,帝瘋皇癲亦仰天大吼:「都說沒用的了!你彈什麼都好,都只會被『帝皇雙重奏』疊聲,變成一堆垃圾呀哈哈哈哈哈……」明知勢強於人,是以故意慢半拍,等你開始彈奏,才用雙重奏疊你聲。到時噪音雜音炒埋一碟,肯定叫全場爆頭,「啵啵!」聲如氣球爆響,爽過性交高潮呀。
好,等到Steve開始彈奏,便準備落手反擊:「哈哈哈哈……死啦!」只是手正掃落弦線,竟被對方的彈奏懾住,久久下不了手:
「這……這個旋律是……」
「這是……不就是……我們的……」
旋律完全不嘈吵,既沒有死神鐮刀,也沒有雷霆轟頂,反似少女入陰宅,摸着漆黑向前走,緩緩打開每度大門,內裡傳來微聲哀鳴,伴隨破爛木門聲,實教人膽顫心驚。小心越門而過,又感到門後陰風陣陣,彷彿有鬼魅緊隨……咦?這種疑神疑鬼,危機隨時一氣撲出,不就是……
「你們的首本名曲,當年《絕地一叮》的演出歌曲,這首《黃金啤King》你們還記得嗎?」
Steve隨口問完,便一手扯落弦線,奏出當年被叮走的下半截—忽地前邊「轟呀!」一聲,有條巨大人影破牆而入,剛好攔在少女前面。這人滿身黃金甲,頭戴金冠,胸腹肩腰手腳陰……全身每寸都掛着金飾,即使這裡漆黑一片,仍然閃出淡淡光芒。唯獨臉上並無飾物,還可以看清容貌。但不看猶自可,一看就嚇到傻—這條友仔金碧輝煌,臉上卻是猙獰笑意,嘴唇畫滿深紅色,猶像猛獅大口飛撲,準備一啖吃掉你:「吼!」
少女嚇得仰天尖叫:「呀~~~~~~」立即轉身掉頭走。只是回眸一看,又見成班喪屍洶湧而來:看牠們滿身鮮血,衣衫爛晒,雙雙白眼直望這邊,一邊哇哇咆哮。其之恐怖,絕不下猛獅黃金甲。
嘩!前有猛獅黃金甲,後有成班喪屍,左右又無路可旋
逃。但正當絕望之際,身後忽地閃出一度金光,直撲向喪屍群中。所經之處,喪屍要不斷開兩截,要不爆成碎塊。咦?細看之下,這度金光不是別個,原來正是剛才黃金甲!他樣貌雖醜陋,但手執住黃金劍,穿梭喪屍群中間,縱橫交錯,一步一劍,彷彿閃電在舞動。少女離遠看着,彷彿在欣賞名家作畫,被燦爛金光照住,早已忘了正身處鬼屋。
……
現在,兩個帝皇也為之震懾。帝瘋聽着昔日代表作,駭然憶起當年的自我,當年的狂野演奏,當年的理想,久久無辦法反應:「這……這是……我們的《黃金啤King》…….你怎會……懂得…….」
Steve卻未有理會,要彈多十二個小節,才肯斯斯然回應:「嘿,我也曾是你們的支持者,聽過你們的歌,又有何出奇了?奇就奇在……傳聞你們當年曾參加《絕地一叮》,因不快而殺盡全場,從此便消聲匿跡,難道真有其事?」問題刺着痛處,終令皇癲不勝其煩,大聲吼叫打斷:「問問問!這關你什麼事了?」
「當然關事。我曾是你們的支持者,曾看過你們的show,買過你們的大碟。你們發生過什麼事,我總有權知道吧?」
「什……什麼?你……曾買過……我們的大碟……睇過我們的show?」
「嘿,多虧你們攻我大本營,你的大碟連同我的珍藏,都埋在瓦礫中了!」
「這……」
震撼的資訊,熟悉不過的樂曲,雖則已丟下多時,雖則毫無殺傷力,但已教帝瘋無比震撼:「你……竟然是……我們的fans……」他身為西九帝皇,此刻竟像歌中的少女,得到黃金甲……黃金騎士引領,在喪屍群中突圍而出。只是喪屍越出越多,一個騎士根本應付不了。斬夠一百隻,三百隻…..終於都露出疲態,被幾隻喪屍從後咬住,鮮血立時四濺。
「可惡……這首歌叫《黃金啤King》,應該有兩個騎士才對!」
「另一個騎士……無錯,就是我!」
帝瘋突然靈光一閃,僵直的手竟然重新得力,起手彈落弦線,引閃電從天而降。他受着雷霆一劈,全身發出閃閃金光,然後轉身變,已變成戰士……變成另一個黃金騎士!兩個騎士互相背靠,士氣立時一振。兩把黃金劍縱橫交錯,猶如閃電橫掃千軍,穿梭於喪屍群中,簡直如探囊取物。無錯,兩個騎士携手抗敵,《黃金啤King》才算完整。什麼喪屍萬匹,挑戰萬般,都能夠一一斬殺。
之不過這黃金組合,本應屬於帝瘋皇癲。現在由Steve搭上帝瘋,雖然也不失神采,但皇癲被冷落一旁,越看卻越是惱怒,越聽卻越是神傷。聽夠八個小節,終於都忍不住喝停:「停呀!哥,你到底在做什麼?」
一聲猛吼震天邊,彷彿猛龍破地而出。但帝瘋卻毫不畏縮、反倒彈兩下猛音,才斯斯然提出建議:「弟,這個人……Steve玩得很不錯是吧?我們可以讓他加入,組成《黃金三條King》,然後再重新出發……」建議甚有理想,可是皇癲並不受理,反倒回以另一聲猛吼:「哥你痴X咗線嗎?他這只是想迷惑你,你這樣就中計了?和敵人合奏,還要他加入我們?」
「弟,無錯他是敵人……但也是……難得的知音人……我們玩音樂的,無非都是想會知音……」
「知你老母!哥你忘記了嗎?當日《絕地一叮》,評判如何譏笑我們?全場怎樣鄙視我們?剛才全場又怎樣議論我們?你全部都忘記了嗎?香港人只喜歡垃圾,唔X識唱歌的歌手!只會讀呃細路的報紙,選啲只懂嗌口號,乜X都唔識的議員!所以玩音樂把X?像現在不是很好嗎?有實力就可以橫掃天下!天下人都要睇我面色!」
「無錯,絕大部分人都是這樣,但我剛剛才明白,原來還有人……」
「收聲呀!你要和敵人埋堆?好,那我們就不再以兄弟相稱!你要和敵人合奏?休想!我『帝皇單重奏』一樣可以破壞你!死啦!吼~~~~~~~」
雖則夾band散band,在band界乃尋常事。但帝瘋皇癲為個敵人,竟然間陣前口角,繼而反枱。就真係估都估唔到。而皇癲恃住破壞易過建設,即使只得『單重奏』,只需亂掃弦線,就可以輕易破壞,搞垮《黃金啤King》的美好旋律。但正要起手之際,忽地吹來一陣勁風,又有人影隨風而至,絕招出擊攔截:
「休想搞破壞!『颱風神功 十字旋風雙臂勾』!」
但看其人拳風凜凜,雙拳旋風轉轉轉,無錯便是帕卡殺到!不過皇癲見他渾身是傷,血跡斑斑,便不放你入眼內:
「騎騎騎……強弩之末,還未死嗎?那我送你一程吧!『樓按神功 十一成按揭 一按拳』!」
隨手凜然出擊,雖則只有一拳,但憑其超人功力,已足夠傲視同群。只是拳未打中人,心口反被雙臂勾擊中,身上結他「轟!」一聲粉碎,人更吐血兼怪叫:「嗚呀~~~~~~這是…….『九號風球』……不,是『十號風球』?怎可能…….」
「嘿,多得你們的正歌……不,多得Steve……和你大哥的美妙彈奏,令我此刻……充滿力量……」
「什……什麼?」
「還多多說話……上路吧……」
「仆……仆你個……」
「街」字未出得口,皇癲已連同石屎、雜物、鐵管、高手屍骸……齊齊剷晒上半空,彷彿大排檔炒餸,炒夠半分鐘才跌落地,夠晒鑊氣是也。而帕卡果真強弩之末,出完超強橫一擊,已經成身噴血,然後不支倒地。